第474章 折腾了半年,终究是个鼠辈

他在堂前焦躁地来回踱步。烛火摇曳,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旁的心腹谋士凑上前:

“大将军,鸡头关既失,汉中已无险可守。咱们是不是得调集城北大营,严防死守?”

贺珍抬手止住谋士的话头。

“慌什么!”

贺珍咬牙。

“豪格统帅上万人马,携大炮辎重,全卡在栈道里。

就算夺了关隘,清点战俘、运送辎重,至少也得歇息两日!

骑兵走山道更是磨损马蹄,等他们慢吞吞爬出褒斜谷,少说也是两三天后的事了!”

贺珍厉声下令:

“传令下去!紧闭四门,派巡城队登城巡视!

城外大营暂不动弹,让弟兄们先歇息,明日天明再升帐调防!”

“大将军,不升帐备战吗?”谋士急道。

“弟兄们守城连日疲惫,夜里炸营更难收拾。”

贺珍摆手。

“先睡一夜,明日修工事来得及。”

命令传下,城门重重合拢。

城北大营内,得知关隘失守的消息,将士们人心惶惶。

但见主帅并未擂鼓聚将,疲倦不堪的守军只当清军尚远,纷纷卸甲入帐,倒头大睡。

整座南郑城与北面大营,在初夏的夜风里陷入沉寂。

贺珍算漏了豪格的急迫,更低估了尼堪的凶狠。

十九日,破晓。

晨雾自褒水江面上漫起。

城北大营的刁斗上,哨卒揉着发干的眼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正欲换防,脚下的木架微微颤动。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

哨卒趴在栏杆上,极目向北望去。

晨雾翻滚撕裂,密密麻麻的骑兵撞入视野,没有任何旗帜号角。

“鞑子!鞑子骑兵杀过来了——!”

凄厉的叫声刚从哨卒嗓子里挤出,一记重箭破空而至,“噗”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钉在木桩上。

“杀入连营!一个不留!”

尼堪一马当先。

三千八旗精骑刚冲出山谷,便狠狠切进了贺珍主力的大营!

“轰!”

拒马鹿角被战马撞开,战马倒地,营栅坍塌。

后面的骑兵们纵马狂奔,手起刀落,带着烈火的火把掷向连绵的帐篷。

火箭泼入营内,油布大帐立刻化作冲天火海。

“走水了!鞑子进营了!”

“我的枪呢!营官在哪儿?!”

睡梦中的守军连裤管都没套上,惊慌失措地冲出营帐。

迎接他们的,是满洲精骑的马刀和角弓箭矢。

战马踏碎骨肉的声音、濒死的哀嚎、烈火的哔啵声在大营中混杂成一片。

原本就军心动摇,当场全线崩溃。

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近万人四散奔逃,互相踩踏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府衙内,贺珍刚从床榻上惊醒。

门外的喊杀声已压到了街口,窗纸被城北的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红。

“大将军!北门破了!大营全垮了!”

亲兵队长着急地直接撞开房门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