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可以打电话找他妈要,这方面他妈庄莹不会太克扣。而且庄莹马上就要去给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填房,对方据说是厅局级,非常了不得的大人物,因此也不缺这百八十块的。
但庄绍不想张这个口。
他有他的骄傲,也懂得他妈的忌讳,轻易不会跟他妈联系。用庄绍外婆的话说,哪来那么多死了老婆的副市长候着你妈?咱们一老一小就默默祝福她飞上枝头变凤凰吧,别把人家的婚事搅黄了受埋怨。
放学路上庄绍用新自行车载孟野,孟野手揣他兜里,摸到他校服里面薄薄的,问:“你怎么不加件毛衣啊,都十二月了。”
“懒得加。”庄绍说。
孟野说你什么人啊你,加衣服还能犯懒,改天吃饭是不是也懒得张口?
庄绍没接话。
自行车骑得也不快,晃晃悠悠地从小路驶过。路边水果摊跟十元店放着提前录好的吆喝,江南皮革厂的老板娘又跟人跑了,皮鞋大减价。
骑到花店门口飘来一阵清香,孟野疑惑:“什么花啊,真好闻。”
庄绍目不斜视。
“停下我看看。”
庄绍一脸拒花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微微蹙眉:“你怎么对什么东西都这么好奇。”
“看看呗,又不花钱。”
“别看了。我对花过敏,闻多了容易打喷嚏起疹子。”
“操,”孟野乐了,“你是林妹妹啊毛病这么多,一会儿洁癖一会儿过敏,还动不动就掉金豆豆。”
“比不上你皮糙肉厚,吃隔夜食都不拉肚子。”庄绍心烦意乱地推开他调戏的手。
“你还敢说,还不都是你,开了封的零食也搁抽屉里。”
“我搁我自己抽屉,谁让你吃的?”
“那些女生送你那么多零食,不吃还不全过期了啊,我那是好心!哎明天你让她们别送草莓味的果冻了,送橘子的,橘子味的我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