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开远门外。
一辆马车颠颠簸簸地停了下来。
车帘一掀,先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下巴蓄着一缕短须,穿着一身青色官袍。
他是武士彟,刚刚卸任回京述职。
他跳下车,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伸手去扶车里的人。
“夫人,慢点。”
杨氏从车里探出身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她扶着武士彟的手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长安城的城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武士彟点了点头,感慨道:
“荆州那地方,除了军事与地理重要,鸟不拉屎。”
“一去三年......我这条老腰都快被那破路颠断了。”
杨氏白了他一眼:
“你是都督,说话能不能文雅点?”
武士彟伸了个懒腰:
“文雅什么?我是实话实说。”
“荆州三年,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
“最气人的是,想吃个好点的羊肉,还得自己养。”
“我堂堂都督,在荆州养了三年羊。”
“整整三年啊!”
“我这次回长安,不是要高官厚禄,而是告诉所有人——”
“我失去的会自己拿回来。”
“哪有利州都督立大功后,接着当荆州都督的。”
杨氏无语了:
“好像荆州都督比利州都督大吧?”
武士彟不认同:
“只是政治地位高,但生活远不如在利州当都督的那几年。”
“而且我的功劳那么大,和太上皇关系还那么好,这合理吗?”
..........
车里又钻出来几个脑袋。
大女儿武顺,生得温婉秀丽,穿着一身杏色襦裙,规规矩矩地下了车,站在母亲身边。
三女儿武三妹,性格活泼,跳下车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被武顺一把拽住。
接着出来的是二女儿武珝,小名媚娘。
一张小脸清丽无双,眉眼间却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聪慧。
她下了车,没像两个姐妹那样规规矩矩站着。
而是转头就往城门方向看,一双灵气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阿耶,长安城怎么这么多人?”
武士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开远门外进城的队伍排得老长,有挑担子的、赶车的、牵牲口的。
车水马龙,吵吵嚷嚷,比荆州热闹繁华十倍不止。
武士彟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