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长青声音不高,“那可曾翻动什么书?”
“只动了几本倒下的,扶正归位。”他语气平稳,“没敢乱翻禁册,小的识字不多,也看不懂那些老古董。”
李长青放下薄册,指尖轻敲桌面。
“有人翻过《九洲异闻录》。”
江无尘眼皮未抬:“那书在二楼西侧靠墙第三架,常被风吹倒,每月都要整两次。若它今日又倒了,应是我白日所为。”
“不是问你倒不倒。”李长青往前倾了半寸,“是问你,看没看到上面写的字。”
殿内静了一瞬。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墙上影子猛地一晃,像斧刃劈下。
江无尘依旧低头:“小的……粗略扫过一眼。说是讲个老神仙,拿扫帚打架,听着像哄小孩的传说。”
“你也听到了?”李长青缓缓道,“‘形如杂役,手持破帚,气血不绝,百劫不死’——这话,你觉得像谁?”
江无尘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慢慢摇头:“不像谁。小的扫地十年,从没听过真有这种人。再说……”他苦笑一声,“一个扫地的,哪能跟仙尊比。”
李长青盯着他,许久未语。
案上烛火忽明忽暗,照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交叠又分开。
“你可知,百年前,护山大阵曾一夜自启?”李长青忽然开口,“无人操控,无人结印,阵眼全亮,血煞退避三百里。”
江无尘沉默。
“那时,有人说,是扫帚仙尊残念护宗。”李长青声音压低,“后来查无实据,便作罢。”
他站起身,踱到江无尘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这几日,有人翻动禁册七次,三次停在这一页。”他直视江无尘双眼,“进出记录上,写着你的名字。”
江无尘终于抬头,眼神茫然中带点惶恐:“小的……真没细看。若碰了不该碰的书,愿受责罚。”
“你不识字?”李长青问。
“认得几个。”江无尘低头,“但那些古文,绕来绕去,实在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