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斧头,对着怨母挥了过去。
斧头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空气。
怨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被斧头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血,只有更多的黑色线头从伤口里涌出来,像蛆虫一样蠕动。
“你伤不了我。”她说,“没有人能伤我。你以为你是谁?特种兵?我见过比你强一百倍的人,他们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时候,和你一样可怜。”
她伸出手,手指在灯光下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骨头。那些骨头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手指伸向刀哥的脖子,指甲一寸一寸地靠近,距离他的皮肤不到十厘米——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从外面打开的,是从里面弹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高个子,深色夹克,惨白的脸,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李国强。
怨母的手停在半空中,头慢慢转向门口。
“国强……”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金属刮玻璃的刺耳,而是柔软的、颤抖的,像一个女人在叫自己丈夫的名字。
李国强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着,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怨母。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怨母怀里的死婴。
动作的意思很明白——我在,孩子也在,我们在一起。
怨母的嘴唇在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死婴。死婴闭着眼睛,不笑了,像正常的婴儿一样睡着了。她又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李国强。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哭泣。泪水是黑色的,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硫酸腐蚀金属的咝咝声。
怨母转身,走进了墙壁里。
像跳水一样,身体没入墙面,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身体,最后是头。她消失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刀哥和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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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里没有恨了。
不是有爱,是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李国强还站在门口,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房间里的两个人。他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然后他也消失了。
只剩下敞开的门,和碎了一地的玻璃。
刀哥把手里的斧头放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过了头的反应。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短发。短发的耳垂上还有血,但人已经站直了,眼神也比刚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