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走过去,站在白板前。
上面写着:
“谢谢你们。我老公说,你们是好人。孩子说,想请你们吃糖。但这里没有糖,只有一句话——快走吧,医院门口的车在等了。它等不了太久。——张秀芬”
林涵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他说,“车在等。”
六个人下了楼,穿过大厅,推开医院的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
不是副本开始时看到的那辆锈迹斑斑的报废车,是一辆崭新的、白色的救护车,车顶的灯在闪烁,红蓝交替的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车门开着,驾驶座上没有人,副驾驶座上也没有人,但引擎在转,排气管在冒白烟,像是在催促他们赶紧上车。
“上车。”林涵说。
五个人先后上了车,林涵最后一个。
他一只脚踏上车厢,一只脚还踩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仁济医院。
医院的窗户全黑了。
那些惨白的灯全部灭了。整栋楼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没有一丝光亮。但楼顶的天台上,站着三个影子。
一大一小,还有一个很小很小。
他们站在天台的边缘,手牵着手,看着救护车。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林涵转身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救护车发动了,驶入前方的光幕中。
车窗外,医院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了。
车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不刺眼。
胖子靠在短发肩膀上,已经睡着了,打鼾的声音像一台破拖拉机。雀斑靠着窗户,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镜在手机备忘录里整理线索,打着打着字就停下来了,盯着屏幕发呆。刀哥坐在最前面,闭着眼睛,斧头放在脚边。
林涵坐在最后面,缩在角落里。
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肾上腺素了,是因为他刚才在天台上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怨母,不是丈夫,不是婴儿。
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护士服,脖子上没有缝合线,脸上没有微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抱歉,又像是释怀。
她站在三个影子的后面,远远地看着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