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槐荫诡约》(8)

第二,他想到了一种安全屋——没有门窗的房间。新娘只能通过“通道”移动,门、窗、路、桥、巷子,这些是人走的路,也是她走的路。但如果一个空间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进出口,她就进不去,因为她必须走门走窗,不能穿墙。

村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他想到了哑婆画的那个地窖——村民储存红薯的地洞,在村尾那排空房子后面,入口是一个盖子,盖子上压着石头。那个地窖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入口,但如果把入口盖上,它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新娘能不能掀开盖子?盖子算是“门”吗?

他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林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新娘还在那里,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她的嘴已经不数数了,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他知道那是假象。那只是一张画皮,画皮不会做出真实的情绪,那上面出现的任何表情都是假的,是用来迷惑他的。真正的她在皮囊下面,在那张画皮的底下,是一团树根,是一堆腐烂的木头,是没有脸、没有身、没有形体的一个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用右手掐了一下左手的手背,疼。很好,还能感觉到疼,说明意识还清醒,思维还正常。

深吸一口气,林涵推开院门,朝右边跑。

新娘跟了上来。脚步声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响着,像一首只有两个音的单调曲子。他没有回头看,只管跑,跑过巷子,跑过打谷场,跑过阿秀家的门口,跑过铁柱已经空无一人的木匠铺。村子里其他NPC——那些活着的人——全都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没有。他们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他们不想看到,更不想被看到。

跑到村尾的时候,林涵的肺像要炸了。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口空气都像刀子一样割进喉咙。他喘了五秒钟,然后拖着步子走到那排空房子后面,找到了地窖的入口。

盖子还在,石头还压在上面。

他把石头推开,掀起木盖子,盖子发出吱呀一声,像老人的呻吟。地窖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混着泥土和腐烂的蔬菜的臭味。他没有犹豫,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梯子有七级,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是随时会断。他的脚踩到底的时候,感到地面是泥土的,软软的,有点湿。他的头刚好碰到地窖的顶,勉强能站直,但伸不直胳膊。地窖大概两米长、一米五宽,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他伸手把盖子拉上。

黑暗。绝对的、纯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掏出打火机打了一下,火苗窜起来的瞬间,他看到了地窖的墙壁——不是土墙,是树根墙。密密麻麻的槐树根从泥土里伸出来,盘根错节,像蛇一样缠在一起,组成了四面墙壁。有些根须还在动,像虫子一样慢慢地蠕动,往泥土里钻。

林涵熄灭了打火机。黑暗中,他听到了头顶的声音——盖子外面,脚步声停了。新娘站在地窖上面,就在盖子的正上方。没有声音,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是一个东西在木头盖子上轻轻划过,像指甲刮过木板。

“吱——”

一下。

“吱——”

两下。

“吱——”

三下。

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