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他跑了几步,看到前面的巷口站着一个人——阿澄。
她的脸色很白,手里攥着一根槐木钉,指节发白。看到林涵,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看到了他身后的东西,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身后!”她喊。
林涵没回头,直接往前扑,整个人摔在地上,一个翻滚。一道黑色的根须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钉在了旁边的土墙上,墙被戳了一个洞,洞边缘是焦黑的。
那团东西追过来了。它的速度比在巷子里更快,那些根须全部张开,像一朵倒着开的菊花,花心对着林涵,花心里是一张脸——豪哥的脸,但已经被拉长了、扭曲了,五官不在原来的位置上,眼睛长在额头上,嘴长在下巴上,鼻子歪到了一边,像一个被揉皱的面具。
阿澄把槐木钉朝那团东西扔了过去。钉子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钉尖撞在根须的表面上,发出“叮”的一声金属脆响,弹开了,落在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无效。因为没有钉在“正确的目标”上。槐木钉只能钉住新娘,这个根须怪是新娘的衍生物?还是新娘的一部分?阿澄不知道,林涵也不知道,但至少这一下证明了槐木钉对这个东西没用。
“分头跑!”林涵爬起来,朝阿澄喊,“去土地庙,所有人集合,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
“找哑婆!她还没说完!”
林涵没有等阿澄回答,转身钻进了另一条巷子。那团东西在原地犹豫了一秒——它只能追一个人。它选择了林涵,因为林涵身上有那个黑色手印,那个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标记。
沙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跟在他身后。
林涵跑过了一条又一条巷子,翻过了三堵矮墙,穿过了一个养猪的棚子——猪已经死了,或者从来就没活过,倒在地上的是一具干瘪的、像木乃伊一样的猪的尸体,嘴里长出了一棵小槐树苗。他没有时间细看,继续跑。
跑到村尾那排空房子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迈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拔腿。那个黑色手印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攀上了他的脖子,他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不是因为肺的问题,是那些纹路在勒他的气管,从里面勒。
哑婆不在空房子里,不在水渠里,不在河床里。
她在槐树下。
她站在槐树的正下方,那个焦黑的、寸草不生的圆的正中心。她的手里捧着一根东西——一根槐木钉,比铁柱做的那些都长,大概有三十厘米,钉身是黑色的,光滑得像镜子,上面刻满了符文,每个符文都在发光,暗红色的光。
哑婆看到他来了,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出现在她干瘪的、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温柔。她把槐木钉递给林涵,林涵接过来,钉子很沉,比普通的木头沉得多,像铁。
哑婆张开嘴,发出了一个清晰的声音,不是“嗬嗬”,是一个字:“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