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不是死了吗?”阿澄凑过来看纸条,“他死在我们眼前,变成了粉末,被风吹散了。死人不会写纸条。”
“他没死。”短发把锤子放在地上,锤头落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或者说,死的那个不是真的铁柱。真的铁柱一直在别的地方,躲着。他留纸条的意思是,他还活着,他还要这把锤子。”
林涵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更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槐树下三米内触地即死,是真的。但站在树根上不算触地。树根是三米内唯一的安全区。踩着根走过去。”
所有人凑过来看这行字。
站在树根上不算触地。
林涵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槐树下那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呈一个完美的圆形。圆形的最中心是树干,树干周围辐射出无数条隆起的树根,像蛇一样趴在地上,最粗的根比人的腰还粗。那些根是黑色的,和焦土的颜色几乎一样,但表面有裂纹,裂纹里露出暗红色的木质部。如果能踩着树根走过去,不踩到焦土,就能安全地靠近树干,把钉子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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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需要极高的平衡力。树根表面是圆的,湿滑的,长满了青苔。每一步都不能滑,滑下去就是焦土,焦土就是即死。
“我去。”林涵说。
“你需要有人陪你去。”阿澄的声音很平静,“不一定是帮忙钉钉子,但需要有人看着你后面的路。树根不只有一条,有很多分叉,你需要有人帮你认路。”
“我也去。”老烟把烟掐了,“三个人,一个钉钉子,一个看路,一个挡着那个东西。那个根须怪还在村里,我们回来的时候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在打谷场下面。它钻到地底下去了,但随时会出来。”
林涵看了一眼时间。手臂上的副本倒计时还剩不到六个小时,未时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阿秀——或者说姐姐人格的阿秀——说过黄昏前马车会来,但那是任务二的要求:存活至明日“车辆”到来。黄昏之前,未时之后,中间有几个小时的空白,那将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刻。
“现在就去。”林涵拿起长槐木钉,把锤子递给老烟,“你拿锤子,我拿钉子。阿澄跟在我们后面,不要走太近,保持五米。如果我踩滑了,你不要过来救,直接跑回土地庙。”
“我不会跑的。”阿澄说。
林涵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三人出了土地庙,朝槐树走去。
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空气里没有风,但槐树的枝干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是它们自己在动,缓慢地、像手臂一样地伸展和收缩。树冠上的叶子发出了沙沙的声音,那不是树叶摩擦的声音,是无数张纸在被揉碎的声音,或者说,是无数张嘴在念同一句话。
林涵走近了才听清那些叶子在说什么——“新郎来了,新郎来了,新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