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死。”他说,“活着等。”
周瑾点头。老胡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也点了点头。
林涵转身,走上马车。车门在他身后关上。
小牧坐在长椅上,看着他。车里那盏灯晃了晃,灭了。一片黑暗。
马车动了。
不是往前走,是往下沉。像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耳边全是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很多人的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涵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车停了。
车门自己打开。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空地,没有古堡,没有围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路,通向远处。远处有一点光,很弱,但看得见。
小牧站起来,走到车门口,回头看他。
“到了。”他说。
林涵跟着他下车。脚踩在地上,是实的,不是软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黑色的,静静的,停在那儿。车夫的位置还是空着。
小牧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你不走?”
林涵摇头。他站在马车边,看着那条路,看着那点光。
“我想回去。”他说。
小牧愣了一下:“回去?回去干什么?”
林涵没回答。他看着来时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雾。但他知道,灰雾后面,是古堡。古堡里,还有周瑾,还有老胡,还有墙里那些人。
他答应过他们。
小牧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挂在脸上,跟他妈一模一样。
“你是好人。”他说。
他转身,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光里。
林涵站在马车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拉开车门。
车里还是黑的。他坐回那条长椅上,关上车门。
“回去。”他说。
马车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回去。”
还是没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辆车,不是他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它有自己的规则。谁来接谁,谁上谁下,都有定数。
那他怎么回去?
他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墙缝里传来的:
“用血。”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小牧的妈妈。
“用你的血,在车门上写字。写你想去的地方。”
林涵咬破手指,摸到车门,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回。
车门开了。
外面不是灰雾,是门厅。那口钟,那张餐桌,那面镜子。周瑾和老胡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们愣住了。
林涵从车上跳下来,站在他们面前。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马车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来过。
周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老胡直接哭了。一个大老爷们,蹲在地上,哭得像孩子。
林涵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我说了,”他说,“别死。活着等。”
钟响了。
三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