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工厂》(3)

昨晚他对讲机回了吗?林涵问。

没有。红姐摇头,十点半换班以后我就没联系上他。我以为他睡了。

小美咬着嘴唇:你们说……眼镜也出事了?

没人回答。五个人沉默地对着五碗凉了半截的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指针指向六点十二分。

我去看看。大刘站起来。

坐下。林涵说。

大刘瞪了他一眼。

我说坐下。林涵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重,但那种平淡里有一种不容反驳的硬,如果眼镜出了事,你现在上去也晚了。如果眼镜没出事,他应该在五点五十之前就下来。他没下来,意味着他要么死了,要么被什么东西困在房间里出不来。你现在上去一个人敲门,万一门开了之后里面站着阿芳呢?

大刘的牙关咬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一团硬块。他坐了下去,塑料椅吱嘎叫了一声。

林涵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对讲机,打开,调到眼镜的频道。扬声器里还是沙沙声,但这次沙沙声的底层有一个很微弱的节奏感,像是有人在远处打摩斯码,长长短短断断续续。

林涵把对讲机贴在耳朵上听了将近半分钟。

他在叫。林涵说,在敲门。

小美的脸唰地白了:敲门?敲什么门?

他自己房间的门。他可能出不去。林涵放下对讲机,昨晚三点零二分,高跟鞋声停在了214室门口。我听到眼镜尖叫了一声,然后是拖拽的声音拖上了四楼。但如果你仔细想——拖拽声之后,高跟鞋声又响了。这意味着阿芳拖走了一样东西之后,又走了回来。

她拖走的不是眼镜?红姐瞪大了眼。

她拖走了某个东西。也许是眼镜的尸体。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但眼镜的尖叫声只有一声,然后拖拽声结束之后,再也没有眼镜的声音了。林涵喝了一口粥,粥已经不烫了,温凉的米汤滑进胃里,如果眼镜死了,他应该和阿杰一样被缝进墙里。但二楼东侧那张脸是阿杰的,不是眼镜的。

所以眼镜还活着,但他被困在房间了?大刘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三点零二分的时候,他去开了门。林涵说,门链是他自己从里面拉开的。他为什么要开门?因为门外有人叫他。叫他的那个人可能穿着红姐的工服、小美的声音,或者用其他方式让他无法分辨。他开了门之后,阿芳进来了。但为什么没杀他?

老陈突然开口了:因为规则的触发顺序。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老陈推了推老花镜,用筷子夹起一根咸菜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