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怪谈·祥云寺(34)

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她是心理咨询师,她擅长倾听,擅长共情,擅长引导别人走出情绪困境。

引导游魂赎罪——从某种意义上说,和引导病人走出心理阴影是一样的。只是代价不同。做错了心理疏导,病人会哭;做错了渡鬼引导,自己会死。

“我去准备。”她说,转身走向厢房。

林涵站在原地,看着马天意:“你师娘死之前,除了七爷的标记,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马天意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林涵。纸上画着一个图案——一个圆,圆里面套着一个方,方里面套着一个三角,三角中心画着一个点。

“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张纸。”马天意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涵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三秒,然后说:“这是地宫的剖面图。圆是井,方是地宫,三角是封印的最底层。中心那个点——是尸妖。”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和正面的图案一样,都是他师娘的笔迹:

“轮回镜完整之时,七爷降临之日。镜心归位,万鬼臣服。”

林涵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远处传来钟声。

七声。

晚上七点。距离亥时还有两个小时。距离子时还有四个小时。

赵烈还没回来。

乱葬岗的那块碎片,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古井下面的那块,还不知道怎么拿。

但法会要开了。

不管准备好了没有。

乱葬岗的天黑得比寺庙里更早。

赵烈扛着铁锹走到老松树下的时候,头顶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等他绕过松树、踏上乱葬岗的山坡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不是渐变的黑,是一瞬间的黑,像有人把一盏灯的开关按灭了。

他站在山坡上,手电筒的光柱在雾气中劈开一条窄窄的通道。光柱扫过那些歪歪斜斜的木板——有些是墓碑,有些只是插在土里的一根木棍,上面挂着一块布条,布条在夜风里摇晃,像招手。

赵烈不认识路。他昨天来过一次,但那是在马天意的带领下,他只管架着王浩,没记路。现在他一个人站在一大片坟包中间,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但他不需要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