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着了蜡烛。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房间。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看向赵建民的床铺。
空的。
被子掀开着,拖鞋整齐地摆在地上,枕头上的凹陷像是一个刚醒的人的印记。但人不见了。
门还反锁着。
舷窗还关着。
窗帘没有被掀开的痕迹。
赵建民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可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纸条上写的……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没人回答。
苏晚走到赵建民的床铺前,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板。她的手指在床板下面摸到了什么,抽出来一看——一缕头发。
灰白色的,夹杂着黑丝。
是赵建民的。
头发的根部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更像是某种油脂,发着腥臭的味道。她把头发放在烛光下仔细看了看,陈根处有毛囊组织,是被用力拔下来的。
“他是自己走的。”苏晚站起来,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如果是被拖走,头发会在挣扎时留下更多痕迹,而且不会这么整齐。拖鞋摆得整整齐齐,被子掀开的角度也很自然——他是醒了,穿上拖鞋,然后自己开门走出去的。”
“门是反锁的!”老韩指了指门栓,铁丝弯成的简易锁还在原地挂着。
“所以他走的时候,门没有开。”苏晚说。
所有人同时沉默了。
“那他走的是……”王小萌的声音在发抖。
林涵吹灭了蜡烛。
“别找了。”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他如果还能回来,现在就已经在敲门了。如果不能,找到他也没用。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距离天亮还有八个小时以上。规则第一条说得很清楚——黑夜禁响。任何超过耳语的音量都会触发追杀。你们可以继续恐慌,但恐慌本身也会发出声音。”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面朝门的方向。
“睡吧。明天还要找剩下的残页。”
可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老韩瞪了一眼,生生咽了回去。王小萌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苏晚回到自己的床铺,坐了很久才躺下。
林涵没有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