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21)

旧式的,白底黑字,上面印着春申号从起点站到终点站的所有停靠时间。

起点站的发车时间是23:59,终点站的到达时间是——空白。没有写。时刻表的最下面,用红笔手写了一行字:

“本班列车无终点。如需下车,请自备自行车。”

林涵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时刻表从墙上取下来。木框很轻,像是空心的。他晃了晃,听到里面有东西在滚动。

他把木框翻过来,撬开背板。

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交到餐车吧台,不要在路上打开看。”

林涵把纸条和时刻表一起收进夹克内兜。内兜鼓鼓囊囊的,左边是笔记本,右边是时刻表,胸口的位置被撑得变了形。

“找到了。”他说。

就在他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桌上的绿色银行灯突然亮了。

没有人碰开关。

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林涵看清了摊开的账簿上的内容。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每一行都被黑色的墨水涂掉了,涂得很彻底,只有最后一行没有被涂——

“第七时刻的钥匙,会打开第七个人的门。”

林涵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灯灭了。

不是慢慢熄灭,是像被人掐断电源一样,“啪”的一声,连灯丝最后的余光都没有留下。列车长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周乾的手电筒亮了。他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亮了整个房间,光线扫过墙壁、办公桌、文件柜,一切如常。但林涵注意到,账簿上的那行字不见了。

不是被涂掉了——是整行字都消失了,纸张上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写过一样。

“走。”林涵说。

两个人退出列车长室,林涵把门关上,钥匙拔出来,重新放进口袋。走廊里的灯光还在,温吞吞的,照在那些紧闭的木门上,每个门牌号上的字都像是活的,在光线的微调下微微抖动。

他们原路返回。

经过1车厢的时候,那个写着“驾驶重地”的铁皮门后面传来了声音——“咚咚咚”,很有节奏,像有人在敲门。但门是从里面敲的,还是从外面敲的?林涵分不清。

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