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到了吗?”郭城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平静,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兴奋。
“录到了录到了录到了!”姜小帅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从头到尾!从起跳开始!每一帧!”
“保存。”
“绝对的!”
“好样的,帅帅! 。”
郭城宇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池骋和吴所畏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他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池骋正扛着吴所畏穿过会所的大门。
门外的夜风灌进来,吹起吴所畏垂落的长发,发丝在风中飘散,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金箔碎片被风吹得在空中打了个旋,有几片粘在了吴所畏的白衬衫上,像金色的星星落在了白色的雪地上。
吴所畏的那只没有被头发遮住的眼睛,从发丝缝隙里看向外面——看向街道、路灯、停着的车、和那个未知的终点。
他不知道池骋要把他扛到哪里去。
“老婆,我们赶紧跟上!”
姜小帅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脚下一绊,差点在门口台阶上当众表演了一个平地摔,手里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被他自己手忙脚乱地捞了回来,抱在怀里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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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叫我老婆!你每次叫我老婆都没好事!”姜小帅稳住身形,一边追一边控诉。
郭城宇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门外的夜风像约好了一样,在两人冲出来的瞬间猛地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街道上混杂的车尾气味。
那阵风精准地找到了吴所畏的方向,把他垂落的长发整个吹了起来,发丝在风中四散飞舞,像一面被风撕扯的黑色旗帜,有几缕缠在了池骋的肩膀上,像某种藤蔓植物找到了可以攀附的支架。
金箔碎片从会所门内飘出来,被夜风卷着在空中打了个旋,像一群迷路的金色蝴蝶。
其中几片精准地粘在了吴所畏的白衬衫上——领口一片,袖口一片,还有一片不知怎么飞到了他的头发上,卡在发丝之间,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白衬衫配金箔,长发配夜风,被一个男人扛在肩膀上,这个画面如果被哪个摄影师拍到,大概可以直接拿去参赛拿奖。
吴所畏的那只没有被头发遮住的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看着这个倒置的世界。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视野上方掠过,像倒悬的星星。
他看到郭城宇和姜小帅从会所门口冲出来,稍微安心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扛到哪里去。
池骋没有说,他也不敢问。
他的肚子还顶在池骋的肩膀上,胃被压得有点难受,但他不敢动。
池骋的右手一直扣在他的腰侧,五指收紧,力道大得像生怕他飞走。
那只手从舞台上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中间没有丝毫放松。
池骋的手不抖了。
刚才在会所里面那种克制到极致的细微颤抖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着——像是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不再需要克制,只需要执行。
这让吴所畏害怕的更不敢动了,如果这时候让池骋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不知道池骋会做出什么反应。
“郭子!车在哪儿?”池骋终于开口了,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底子还在。
郭城宇快速从后面跟上来,和池骋并排走了两步,伸手朝停车场出口方向一指:“在出口那边,黑色的那辆。”
池骋没有回应,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吴所畏——这个动作让吴所畏又发出一声闷哼,长发又甩出一道弧线——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在会所里更快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要尽快把这件宝贝放进安全的地方”的紧迫感。
姜小帅在后面小跑着跟着,快速跑了几步才勉强跟上郭城宇和池骋的两个大长腿。
明明自己也算高个子了,但跟郭城宇和池骋一比,简直没有一点可比性。
终于,郭城宇在一辆黑色SUV旁边停下了脚步,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解锁,“嘀”的一声在安静的黑夜里格外响亮。
“到了。”他说。
池骋停下脚步,肩膀上的吴所畏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心放下来了,是真的需要换口气,胃被顶了一路,再不到他怀疑自己要把晚饭吐出来。
郭城宇拉开后车门,动作干净利落。
池骋微微弯腰,用空着的左手托住吴所畏的腿弯——之前一直是单手扛着的,现在终于用上了两只手——把人从肩膀上放了下来。
放下的过程比扛起来要温柔得多,动作慢了很多,像在放置一件易碎品。
吴所畏的脚尖先碰到了地面,然后是脚跟,最后整个人站稳了。
没有考虑多少,一个矮身钻进了后座,速度快得像一只被猫追了三条街终于看到墙缝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