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抽屉里拽出一条新短裤,抄起地上散落的裤子,全程不敢看吴所畏的眼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进洗手间。
“砰!”
门关上的那一刻,吴所畏终于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个人从床头滚到床尾,被子卷成一团,活像一只被自己绊倒的猫。
笑声从“哈哈哈”变成“哎呦喂”再变成“我不行了”,最后变成无声的、浑身颤抖的抽气式狂笑。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喃喃自语:“从来没想过……池骋啊池骋……你在床上不是号称威猛先生吗?你上次把我按在墙上说‘别惹我’的时候那股劲儿呢?合着全用在流鼻血和……三秒上了?”
小主,
越想越好笑。
流鼻血,早泄。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应该跟“池骋”这个名字产生任何关联。
池骋是谁?
是那个眼神能杀人、气场两米八、走路带风的狠角色。
可偏偏就是这位狠角色,在自己面前接连演了两出大戏:第一出叫“鼻血狂飙”,第二出叫“三秒真男人”。
硬汉人设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吴所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着洗手间的门提高音量,语气真诚得不像在使坏:“池骋!你好了没有?”
水龙头开到最大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像瀑布在发飙。
过了两秒,一个含混不清、仿佛在水流里挣扎求生般的嗓音炸出来:“你给我——闭嘴——!”
吴所畏无辜地眨眨眼,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表情纯良得像只刚偷完鱼的猫。
里面彻底没声了。
半晌,洗手间的门终于开了。
池骋穿好裤子,黑着脸出来。
那脸色黑得可以去演包青天,不用化妆,连额头上的月牙都能省了,因为整张脸就是一个月食现场。
吴所畏裹着被子,像一只被卷饼皮包住的虾仁,只露出一双桃花眼,一脸纯真地看着他:“池骋,我没有穿的了!”
被子下面空空荡荡,这是事实。
但他说这话的表情,配上那个无辜的眼神,杀伤力比直接嘲讽还大。
“等着!”
池骋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先给刚子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送衣服的事。
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瓶酒——轩尼诗和马爹利。
倒上一杯,仰头灌下去。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烧,烧不掉的是胸口那团闷气。
犹豫了三秒,他拿起手机,拨给郭城宇。
嘟——嘟——挂断。
再拨。挂断。
池骋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拨过去,接通的一瞬间直接开吼,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抖:
“一分钟!给我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个慵懒的、被打扰后极度不爽的声音:“……你最好有正事。”
五分钟后,一脸不悦的郭城宇穿着睡衣出现在客厅。
丝绸睡衣,头发微乱,但那张脸上写满了“我要是发现你在耍我你就死定了”的威胁。
他进门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又看了一眼池骋那张仿佛吃了十斤黄连的脸,忽然笑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坐到池骋对面,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这是咋了?池少!”
“陪我喝酒。”
郭城宇端着酒杯,仔细端详了池骋三秒钟。
以他对这位发小的了解——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架、一起泡妞的交情——池骋现在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发生了极其糟糕的事情。
郭城宇抿了一口酒,笑着靠在沙发上,那双精明的眼睛已经开始了高速推理。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欠揍感:“你这是……没成功?还是……不行?”
两个选项,精准打击,一箭双雕。
直奔池骋的尊严靶心。
池骋攥紧酒杯,指节发白,脸上的颜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郭城宇举起酒杯,不紧不慢地碰了一下池骋的杯子。
“行了,不用你说。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郭城宇抿了一口酒,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一只偷到了整只鸡的狐狸。
“喝完这杯,你慢慢说。我今晚不睡了,不醉不归。”
池骋忽然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
他当时脑子是怎么想的?
深夜找郭城宇喝酒?
这不是送上门给人当笑料吗?
郭城宇那张嘴,能把棺材里的死人笑活了再气死过去。
但没办法。
池骋和郭城宇,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法用“朋友”两个字打发。
那是从小一起摸爬滚打、一起挨过刀一起扛过事儿的交情。
他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是势均力敌的双强,也是灵魂深处互相羁绊的挚友。
说白了就是现在的池骋,全部温柔独家授权给吴所畏,但他的嚣张、脆弱、不堪——全部独家授权给了郭城宇。
在别人面前,池骋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池少;在郭城宇面前,他就是一个会丢人、会发泄、会半夜打电话求喝酒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