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只要秦军依旧强大,任何反抗都将是徒劳。
他曾灭六国于一时,便敢再次将他们拖入深渊。
这一次,没有谈判,没有妥协,只有绝对的碾压。
横水之畔,秋风卷起层层冷意。
嬴政勒马驻足,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位横扫六合的 此刻卸下了一身甲胄,眉宇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虽未完全消散,却已收敛了许多。
方才途经故赵之地,熟悉的山水竟勾起他年少时为质邯郸的那段屈辱岁月,心头郁结已久的阴霾,竟在这片刻的静谧中散去了几分。
身旁,老将王翦牵着两匹骏马缓步而来。
老将军须发皆白,步履沉稳,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扫过眼前这片曾经埋藏过无数秘密的水域,不禁长叹一声:“陛下当年于此苟活,实属不易。
如今大权在握,四海宾服,当真是天不亡我大秦。”
嬴政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难得的温和笑意:“爱卿过誉了。
朕这一生,确实命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凝固在前方不远处的水面。
那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水波, 却有一物正随着暗流缓缓漂移。
距离尚远,看不真切轮廓,但在那浑浊的水面上,一只粗糙的木桶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
王翦眉头微皱,手已下意识按上剑柄。
嬴政并未立刻下令,只是静静注视着,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与好奇。
那木桶随波逐流,看似无助,却又诡异地没有沉没。
与此同时,木桶之内,局势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桶内空间逼仄潮湿,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蜷缩其中,双目圆睁,瞳孔中透着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与惊疑。
这不是普通的婴孩,这是一具承载着现代灵魂的躯壳。
上一秒,他还在大学宿舍里享受着空调与冰阔落的惬意;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视野变得极低,身体沉重且不受控制地颤抖。
紧接着,耳边传来侍女绝望的嘶吼与利刃入肉的闷响,鲜血溅湿了他的脸颊。
还没等他理清状况,这具孱弱的 便被无情地塞进了这只破木桶,推入了冰冷的溪水中。
赵彻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穿越?还是开局地狱模式?
本能告诉他,婴儿的本能是哭闹,但这却是催命符。
在这陌生且危机四伏的古代,任何暴露行踪的行为都可能导致死亡。
他强行压下喉咙深处想要尖叫的冲动,死死咬住嘴唇,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绝不发出一丝声响。
水流激荡,木桶剧烈摇晃。
赵彻努力调整着呼吸,感受着体内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力。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得活下去。
哪怕现在是任人宰割的弃婴,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远处岸边,一道身影终于打破了宁静。
四周死寂,唯有水流声在耳畔回响。
赵彻死死咬着牙关,将即将冲口而出的啼哭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