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阳光照不进深宫。
肃王兵败被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后宫重重高墙。
最先得知的。自然是李嫔。
她安插在宫里的眼线。拼死送来口信。
“娘娘!大事不好!肃王殿下……败了!已被陛下下旨拿下。打入诏狱!”
小太监跪在冰凉的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扎进李嫔心里。
李嫔正对镜梳妆。
闻言。手一颤。
玉梳掉在地上。“啪”一声。摔成两截。
她没去捡。
只是缓缓转过身。看着地上颤抖的小太监。
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悲伤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知道了。”她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下去吧。管好你的嘴。”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爬起。躬身退下。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寝殿。
殿内。只剩下李嫔一人。
还有她的心腹宫女。秋月。
秋月也白了脸。嘴唇哆嗦着。“娘娘……我们……我们怎么办?”
李嫔没答。
她慢慢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晨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动她鬓边的步摇。叮当作响。
窗外。是精致的宫苑。奇花异草。假山流水。
很美。
可她看到的。只有四面高墙。和墙上冰冷的琉璃瓦。
“本宫入宫多少年了?”她忽然问。
秋月一愣。颤声答:“娘娘是元和十三年入宫。至今……已十六载了。”
“十六年……”李嫔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恍惚。“真快啊。”
她想起刚入宫时。自己才十六岁。青春正好。明媚娇艳。也曾得过陛下几分眷顾。生下肃儿。
可后来呢?
后宫美人如云。新人换旧人。
她恩宠渐薄。寂寂无闻。
儿子长大。有了野心。她也重新燃起希望。
不甘心啊。
凭什么她的儿子。就不能争一争那个位子?
凭什么她们母子。就要永远屈居人下?
于是有了算计。有了勾结。有了这孤注一掷的豪赌。
现在。赌输了。
输得彻底。万劫不复。
李嫔轻轻笑了。笑声很轻。很冷。在空荡的殿内回荡。有些瘆人。
秋月害怕地后退一步。
“娘娘……”
“怕什么。”李嫔止住笑。转过身。脸上竟带着奇异的平静。“本宫都不怕。”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一个暗格。
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白底青花。很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