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你是贵妃,是太子生母,才更要避嫌!”百里弘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在福安之事查清之前,在逆王归案之前,母妃还是安心待在宫里的好。这也是……为了母妃的‘清白’。”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讽刺。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母亲的哭喊和咒骂,大步走出长春宫。
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也将叶贵妃绝望的哭喊隔绝在内。
百里弘站在宫门外,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他赢了么?暂时压制了母妃,稳住了局面?不,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失去了一个心腹,失去了母妃宫里的掌控,更失去了在百官面前的威信和体面。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百里烨。还有……那个看似解围,实则将他逼到墙角、不得不软禁生母的凤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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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男女……
百里弘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杀机。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
今日之辱,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同一时间,通往宫外的宫道上。
凤南衣快步追上百里烨。
“王爷留步。”
百里烨停下脚步,侧身看她。晨光落在他染血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眼神很深,看着她时,那冰封的寒意似乎淡了些。
“有事?”他问,声音依旧带着鏖战后的沙哑。
“德妃醒了。”凤南衣低声道,语气凝重,“但神智不太清楚,嘴里一直念叨‘孩子’。我问了长春宫几个老人,德妃所出的三皇子,确实三岁夭折,葬在皇陵。可我探她脉象……她分明是近期刚刚小产,且伤了根本,才会如此虚弱。”
百里烨瞳孔微缩:“小产?”
“是。就在最近一两个月内。”凤南衣点头,“而且,她体内有残留的蛊毒痕迹,与皇上所中之蛊同源,但更阴毒,像是专门针对胎儿和母体的。我怀疑……她那个‘夭折’的孩子,或许根本没死,而是被人用邪术和蛊毒弄成了什么……或者,她近期怀孕,又被以同样方式害了。”
她想起地宫里巫老说的“药母”,想起那些浸泡的人瓮,心头寒意更甚:“还有那些‘人瓮’,我问了赵昂初步查验的结果,那些人被浸泡在药液里的时间不等,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但无一例外,体内都有蛊虫,且被药物和邪术摧毁了神智,变成只知听从特定指令的‘活死人’。百里尧……可能在用活人炼制药人或傀儡。”
百里烨脸色沉了下来。用活人炼药,炼蛊,炼制傀儡……百里尧的丧心病狂,远超他的想象。这不仅仅是争权夺位,这是泯灭人性的邪魔行径!
“德妃现在何处?”
“单独安置在一处僻静宫殿,有龙武卫看守,太医看着。但她情绪极不稳定,我怕……”凤南衣担忧道。
“加派人手,务必看住她,也务必保住她的命。”百里烨沉声道,“她是重要人证,或许还知道更多百里尧的隐秘。另外,地宫里那些‘人瓮’,还有那个巫老,严加审讯,看看能不能撬开嘴。尤其是……他们和北狄,到底有什么关联。”
“是。”凤南衣应下,又想起一事,“还有,皇上那边……龟息丹药效大概还有两个时辰。之后若‘醒来’,该如何安排?继续‘昏迷’,还是……”
百里烨沉默片刻,缓缓道:“父皇‘醒来’之事,暂且压下。如今百里尧在逃,其党羽未清,宫中朝中暗流涌动。父皇‘昏迷’,反而能让那些魑魅魍魉继续跳出来。至于救治父皇体内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