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亲王与北狄高层(很可能是北狄王庭的大萨满)早有勾结。北狄提供资源和技术支持,敬亲王利用大晟活人(尤其是孕妇、婴儿和有特殊体质或血缘关系的人)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目的是炼制可批量控制的“蛊人军队”(即记录中的“兵卒”),而控制这支军队的核心,是一个特殊的“圣童”。这个“圣童”很可能是用德妃的私生子(具有某种特殊血脉)炼制或改造而成的。
他们计划在宫变成功、控制京城后,与北狄里应外合,一举颠覆大晟。而北狄此次入侵,除了报复和趁火打劫,很可能也带有验证、甚至抢夺“圣童”和“蛊人”技术的意图。
凤南衣立刻将所有发现整理成密报,一份通过特殊渠道,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前线,交到百里烨手中。另一份,她亲自带着,连夜求见刚刚能下床走动的皇帝。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帝王的锐利和深沉。他看着凤南衣呈上的皮卷、玉佩、小鞋,听着她用冷静克制、却依旧掩不住颤抖的声音陈述地宫下层的发现。
“砰!”
皇帝一拳砸在榻边小几上,上面药碗跳起,摔得粉碎。他胸膛剧烈起伏,蜡黄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后怕。
“畜生!这个畜生!!”皇帝的声音嘶哑,带着雷霆般的震怒,“他竟敢……竟敢用朕的江山,用朕的子民,做此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事!还有北狄……蛮夷!蛮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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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得浑身发抖,连连咳嗽。凤南衣连忙上前,为他施针顺气。
好半晌,皇帝才平复下来,但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南衣,”他看向凤南衣,目光复杂,有感激,更有深深的倚重,“这次,又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心细如发,查出这地宫隐秘,朕还被蒙在鼓里,这江山……这百姓,还要遭受多少荼毒!”
“皇上保重龙体。”凤南衣低声道,“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圣童’,以及彻底销毁敬亲王所有的实验记录和残留。北狄此次入侵,恐与此有关。王爷在前线,也要多加提防。”
“朕知道。”皇帝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决断,“传朕密旨给玄一,动用一切暗卫力量,追查‘圣童’下落,以及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京城内外,给朕仔细筛一遍,但凡与敬亲王、与北狄有丝毫关联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看向凤南衣,语气缓和了些:“烨儿那边,朕会去信提醒。你在宫中,也要万事小心。朕这身子……还需你多费心。另外,叶氏(叶贵妃)那边,也给朕盯紧了。朕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臣女明白。”凤南衣垂首。
走出养心殿时,天色已近黎明。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但凤南衣心头却沉甸甸的。
敬亲王真的死了吗?那个可能存在的“圣童”,究竟在哪里?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北狄人,到底掌握了多少这种邪术?巫老死了吗?应该还没死,
还有她腰间这块墨玉蟠龙佩,和地宫里找到的那半块白玉蟠螭佩,到底有什么关联?德妃,那个男人,那个孩子……又隐藏着怎样的往事?
线索越来越多,但迷雾,似乎也更浓了。
她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万里边关,是百里烨征战的沙场。
烨,你一定要平安。京城这潭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浑了。
我们都要,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