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林家的路上,方觉问了一句:“你真的要今晚走?”
“不然等天亮给赵家送行?”林川把铁头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铁匠协会的人已经把狗放出来了,余见山回去,下次来的就不是两条狗。”
“倒也是。”方觉紧了紧背上的布袋,“那我去跟我大师兄告个别。”
“去吧。收拾完来柴房找我。”
两人在镇子口分开。天蒙蒙亮,雾散了一半,沿街的铺子还没开张。林川一个人穿过小巷回林家。大门半掩着,看门的仆役靠着墙打盹,听见脚步猛地一睁眼:“三少爷……”
“别叫。”林川直接往后院柴房走。
推开门,里面还是老样子。草席,半截烧过的柴,墙角一个破瓦罐。他往草席上一坐,把铁头搁在膝盖上,手摸过铁面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有打林风留下的,有砸断铁鞭留下的,有挡余见山那一击留下的。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不等他应,林远山就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林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要走了。”林远山用的是肯定语气。
“嗯。”
“去哪儿?”
“先去北边赵家老矿场的方向。”林川说,“然后一直往北。”
林远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过来。林川接住,打开一看,是几块上品灵晶,品质比矿场里挖出来的好得多,表面纹路清晰,像用清水洗过一样。
“路上用。”林远山说,“林家能给你的就这些。你的名字已经出了林家,剩下的是你自己挣的。”
“谢了。”
林远山没说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问了一句:“那个叫小溯的,还在你身上?”
林川眼神动了一下。
“别这么看我。方觉那孩子嘴上没把门。”林远山语气平静,“我不管她是谁。我只问你一句,她能保你的命吗?”
“能。”林川说,“她已经在保了。”
林远山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
“你爹以前说过一句话,说林家这一代会有一个人走出去,不是靠祖宗的名,是靠自己的手。我那时候以为说的是林震。”他顿了一下,“现在看来是你。”
林川没接话。
林远山走了。
门重新合上,只剩一室灰白的天光从破洞里漏进来。林川坐了一会儿,把灵晶收好,又往铁头里灌了一道灵力。铁头温温的,像一只被焐热的铁手。
小溯的声音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