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旧祭坛

三天很快过去。

林川把废堡的事安排给了周半尺和老陈。孩子们被集中到北墙内,白天不让出堡,夜里有人轮守。方觉带着两个大点的男孩沿南堂方向撒了一圈灵晶粉,一有动静就会亮。周半尺没说什么,只把自己那盏旧灯塞给林川:“油不多了。别在那种地方点。”

阿宁换了身利索的灰衣,右眼还是蒙着布,左眼露在外面。她只带了一把短刀,一截绳子,几块死灰布。林川把短棍别在腰后,蓝晶体贴在心口,和方觉一起出了废堡。

旧祭坛在废堡西北,三十里左右。北荒西侧比东边更荒,地上全是盐壳子一样的白皮,踩上去咯咯响。风从西边来,带着股极淡的焦味,像有人在地底烧旧纸。阿宁走在前,左眼半眯,像在灰白日光下辨认什么。

“路不好走。”阿宁说,“这地方,灰浮在空气里。一下雨,就会黏在皮肤上,洗不掉。那些进去过的人,眼睛会灰,就是吸了太多这种灰。”

林川压低呼吸。他感觉空气里确实有东西,像极细的尘,吸进鼻腔后发涩。方觉索性把口鼻蒙了。三个人走得很慢。快到傍晚时,阿宁突然停住,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

“到了。”她说。

林川抬头。旧祭坛没有他想的那么远。就是一片极大的凹地,像被天外来的东西砸得陷下去几十丈深。凹地边缘被侵蚀得参差不齐,露出黑红色的岩层。凹地底部,有半截巨大的灰白色残骸斜插在地里,比灰白山下见过的昆仑号残片还大。那是渊掉下来时留下的真正遗骸。

“这就是旧祭坛?”方觉声音发干。

“是。”阿宁说,“我师父叫它‘渊落’。但铁匠协会的人叫旧祭坛。他们说这地方,当年是渊第一次被看见的地方。”

林川没说话。短棍在他腰后自己热起来,像被那具残骸唤醒了。小溯没有声,但短棍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东西里有东西。”阿宁说,“很多灰,还有灯。灯在底下。接引说的应该就是那里。”

“人进得去吗?”林川问。

阿宁没回答。她的左眼一直盯着凹地底部,像在看什么极远的东西。好一会儿,她才说:“没有门。但有条石缝,能侧身进。石缝边上全是灰。不是死灰,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