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战前

方觉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条半干的灰布,往林川旁边一丢:“阿宁让我给你的。说这布能遮眼,也能遮钟。你明天系在手腕上,打起来万一灰迷了眼,拿它擦。”

林川把灰布缠在左腕,紧了紧:“阿宁呢?”

“在外头看路。她说明天东市人会极多。陈钟选那地方,是要当众杀你。”方觉蹲下来,刀尖在地上划了两道,“我和阿宁混进去。你打你的,我们不打。但如果你倒了,我就上去。”

“不用。”林川说。

“你管我。”方觉说,“我不是去帮你。我是去给你收尸。北荒那口井都留不下你,一个敲钟的,更别想把你按在东市。”

林川笑了一下。方觉没笑。他把短刀往地上一插,起身去喂孩子了。

周半尺从窑洞里出来,咳嗽了一声,用手肘挡了挡嘴。他在林川旁边坐了一会儿,才说:“东市在镇中心。四面高,中间低,像个旱坑。陈钟站中间,他敲钟,灰会从四周往下压。你进去,就是进碗底。不好打。”

“我知道。”林川说,“所以我不进去。”

周半尺偏头看他。

“他约我在东市,我就去东市。但我不下旱坑。”林川说,“我站高。他敲钟,我从房上下去。钟口朝下,灰沉。我朝上打,灰散。”

周半尺咂了咂嘴:“你想从天灵盖打他。”

“我打他的钟。”林川说,“他这个人,我不感兴趣。我只要让全镇人看见,他的钟,今天会碎。”

周半尺没再说话。他起身,从怀里摸出半块极硬的灰饼,塞给林川:“嚼了。能挡灰。我师父教的。难吃,但管半个时辰。”

林川接过,没嚼,收进怀里。

夜里,林川没睡。他坐在窑场外,短棍斜插在地上。月亮不大,灰雾沉沉。小溯的声音比白天清楚了点:

【小溯:林川,如果你明天赢了,我告诉你,你掉下来之前说的那句话。因为我想起来了。】

林川动作一顿:“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