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黑棺

林川回到窑场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孩子们全躲在窑洞里,听见脚步声,有几个探出脑袋,看见是林川,又缩回去。阿宁从里面迎出来,右眼先动,左眼后跟,先看林川,再看他身后。方觉跟在后面,短刀别在腰上,刀尖朝下,像刚打完一场累仗。

“赢了?”阿宁问。

“赢了。”林川说。

阿宁没再问。她看见林川身上的血,又看见那根没了绿光的短棍,就什么都懂了。周半尺从窑洞后面绕出来,咳嗽了一声,用手肘挡了挡嘴:“陈钟的钟呢?”

“碎了。”方觉说,“碎得跟瓦片子一样,东市的人全看见了。”

周半尺点点头,没说话。老陈从孩子堆里出来,把一条湿布递给林川。林川接过来,没擦脸,先擦了短棍。棍身沾满了灰和血,他擦得很慢,像在给一个没醒的人擦身子。

“小溯怎么样?”方觉小声问。

“还在。”林川说,“就是累。”

【小溯:没累。就是不想说话。陈钟那第三声,把我震得发麻。现在好点了。林川,那辆车到了。】

林川抬头。窑场南边,旧土道上果然停着一辆车。黑布蒙得严实,车不大,两个轮子,像送葬用的。老槐站在车旁,没过来,只朝林川抬了抬下巴。

林川走过去。老槐把黑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口棺材。极小的,只有半臂长,通体漆黑,棺面上刻着极细极密的纹。林川一眼认出,那是灵晶纹,和赵归短棍上的手法一样。

“赵归从总堂里抢出来的。”老槐说,“让我带给你。他说,这里面的东西,能帮你决定下一步。”

“打开看过吗?”林川问。

“没有。”老槐说,“赵归说,这东西只有你能开。别人开了,里头的东西会散。”

林川蹲下,仔细看那口黑棺。棺盖没有钉死,只轻轻合着。他伸手碰了碰棺面,指腹下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震动。像有人在里面,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

“里面有人在敲。”小溯忽然说。

不是从脑子里,是从短棍里传出来的,极轻,但清晰。老槐脸色变了一下。方觉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