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溯:上去把天裂关了。也把我欠这个世界的,还了。】
林川握珠子的手一紧。他低头看那珠子,又抬头看北边的天裂。小溯没再说话。但林川知道,她说的“还”,和她掉下来那晚的事有关。和那口井,和渊,和上层写天道的人,都有关。
“先回窑洞。”林川把珠子收进怀里,棺盖合上,“今晚谁都不许出去。明天,赵归的人会来。”
“明天来的是谁?”方觉问。
老槐摇了摇头:“赵归没说。只让我告诉你,那人不是总堂的。是从南边来的。穿着黑,扛了杆旧旗。见着他,别动手。他先动手,你再还。”
“行。”林川说。
太阳慢慢往西滑。铁壳集方向,灰已经散尽了。可风里仍有钟声的余味,像有什么更沉更重的东西,正从总堂那边一步一步往这走。
林川坐在窑洞口,把短棍搁在膝上。三块蓝晶又装回棍尾,暗得像三颗刚熄的炭。小溯没再出声。她也在等。等明天那个人。等天裂下一次开。
“你说,他先动手,我再还。”林川忽然说。
“嗯。”老槐在墙根应了一声。
“那他要是没动手呢?”
“那你就跟他走。”老槐说,“赵归说,他能给你条真路。不是北荒这种灰路。是能让你带着这几十个孩子,一起走的活路。”
林川没说话。他望向旧窑场外的天。北边的天裂极淡,像一道永远不会长好的旧疤。风从南边来,带着点潮气。像要下雨了。
而那个扛旧旗的人,正在往这里来。
不是敌人。也许,也不是朋友。是赵归用一条命,从总堂里抢出来的一步棋。
林川不知道这一步会走成什么样。他只知道,怀里那颗归零者的珠子,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极轻极轻地跳。像在数他和北边那口井之间的距离。
而小溯,正把它一点一点,变成一条能往回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