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灰钟夜来

营门口,老祁果然在。旧旗插在门边,旗面被夜风吹得乱颤。可它不亮了。一丝光都没有。像一面被雨淋透的旧布。老祁脸色极白,见林川来,说:“它来了。不要出营。你出了营,灰雾就会从你身上借路。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用你引灰进山。”

“我要是留在这呢?”林川问。

“他就在外面等。等到天亮,他自己会退。南岭的太阳,能杀灰。可这一夜,你得出人守着。不能让灰雾漫进营门。尤其不能让孩子们出来。”

林川点头:“我守。”

“你一个人不够。”老祁说。

方觉和阿宁都往前一步。周半尺也哼了一声。林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拒绝。

“各守各的。”林川说,“方觉守营后,阿宁看水源。老祁看门。周半尺,你带孩子们,让老陈把人都拢进大屋。别点灯。别出声。灰认声,也认光。”

“就你一个人顶前头?”方觉不放心。

“我不用顶。”林川说,“小溯会给我指路。它不是想让我出去吗?我不出去。我就在门口,看它敢不敢进来。它要是真敢,我就在这,把钟给它拆了。”

小溯在他脑中说:

【小溯:他会试。他背钟来,就是想看看,南岭的土里,还有没有一点灰。林川,如果他把钟立在桥边,别追。那是饵。你把那钟砸了,灰就炸。正好炸进营里。只能等他进来。他进来,钟才不能乱响。】

“那就等。”林川说。

夜越来越黑。南岭的风把灰雾吹得四散。北边石桥的方向,灰雾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贴着地面慢慢爬。林川站在营门内,短棍横在身前。绿纹极弱,像小溯把力气都留给了扫描。

小主,

突然,灰雾停了。

极远极远的桥边,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像有人的骨头,慢慢裂了一道缝。

钟没有响。

可林川觉得,自己后颈的汗,全立起来了。他知道,骨灰和尚在试。试南岭的土。试旧旗的死活。试林川有没有勇气,一直站在门里,看着灰雾把南岭围起来,也不出去。

“小溯。”林川说。

【小溯:在。别动。他就在桥边。他没进来。他不敢。你站在门口,他就缺最后一步。林川,他想让你自己跨出去。你只要出去,他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