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面。从树梢。从泥土的缝隙。从每一片被震落的树叶。
血,到处都是血。
不是新鲜的、刚流出来的血,而是早已渗入这片空地每一寸土壤、每一片落叶、每一根断枝的血。
是之前的所有交锋中,被艾丝珀刻意洒落在这片区域中的血液。
她没有浪费任何一滴,甚至连被应避讳之蛇偏转的那一记穿血溅在树上的残血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而现在,这些残血全部被激活了。
血丝汇聚成流,血流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涌向路易所在的位置,层层叠叠的血网在瞬间凝聚成囚笼,将路易包裹得严严实实。
小主,
应避讳之蛇嘶鸣着试图偏转身边的血网,但血丝太多了,多到超过它能够偏折的极限。
每偏折一片,就会又有一片袭来,然后原先偏折的血丝此时又已调转了头,继续袭来。
来自不同位置的无数道细密血丝,同时从每一个方向挤压过来,将路易的身体连同他身后的影蛇一起层层叠加,捆在其中,不断加固,最终压缩成一个半径超过十米的球体血牢。
艾丝珀的身影已不在这里了。
血牢困不了路易太久,这只是缓兵之计。
她在全速奔跑着,几乎快要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
血液在体内疯狂奔涌,赤鳞跃动保持在最大功率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安全时间的极限了。
翼王从她的背上中持续喷出压缩过的血流,哪怕无数次感到几乎要倒下,她也仍然在飞奔。
她们之间的距离算不上太远,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艾丝珀面前的林地在视野中扭曲成一条模糊的绿色河流,树干和灌木也在她两侧飞快地退去。
偶尔有低矮的枝条抽打在她的脸颊和肩膀上,但她连偏头的余裕都没有。
她能感觉到。
隔着那片连接了她与凯拉尔之间短暂而又确实存在着的缘分的树影,隔着尚未散尽的黑潮气息,她能感觉到埃拉蒂亚的气息正在变得稀薄。
为什么这种程度的深渊气息会在这里出现?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感到那层常年缠绕在埃拉蒂亚体表的圣光,像是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灭。
埃拉蒂亚之所以能够保持不死,其根本原因还是圣光在不断治疗。
可如果圣光被压制了,那么埃拉蒂亚会怎么样?
她不能赌,也不敢赌。
那个说话总是慢吞吞的女孩子,自那一日在树林里的约定开始,在这些日子里的朝夕相处之中,早已成为了她绝不能割舍与放弃的存在。
于是她疾驰着,穿过森林,看到了将被击中的埃拉蒂亚。
然后,爆炸声轰然响彻,浓厚的黑潮气息至此释放而出。
从凯拉尔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