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细线,也不是粗芒,是三道贴地滑行的金光,从骨兵脚下钻入,沿腿骨向上爬。
爬到脊椎时,白舒翻转手掌。
三具骨兵同时转过半圈。
第六列第十具原本面朝斜坡口,此刻朝向大厅深处。
第三列第五具转了过去。
第一列第十六具也转了过去。
大厅的节拍乱了。
第六列骨兵接到反向指令,朝大厅深处迈步。
第五列仍按原路向斜坡口前进。
两列撞在一起。
骨盾顶上骨盾,骨刀劈向骨臂。第一声脆响之后,整座大厅都乱了。
第三列骨兵接到反向指令,转身砍向第二列。
第二列仍在执行横移,被从侧面砍中,接连扑倒。
第一列骨兵同时接到冲突指令,一半向左,一半向右,骨架当场撕裂。
苏白的道纹真眼盯着眼前场面,神念微动。
“它们开始自相残杀了。”
骨刀劈入骨腔的闷响接连响起。
有骨兵被砍碎后想重新拼合,刚接好一半,旁边骨兵又一刀劈来。
红灯仍亮着,仍在给它们力量。
可所有力量,都用在了互相砍杀上。
三十息后,大厅中央只剩满地乱骨。
几具残骨还在动,握着刀往地上乱砍,砍的却是早已碎成粉末的同伴。
苏白的化身向前飘去。
“断尾,护住白舒,从左边走。”
断尾扑到白舒身侧,右爪抬起,护住她上方。
两人贴着大厅左侧石壁向深处走。
一具残骨从侧面扑来,断尾一爪撩出,弧光从它肩头斩到腰间。
半具骨头落在地上,还想往前爬。白舒随手一道金纹扎进它膝关节。
它跪在原地,再也动不了。
三人穿过大厅,没有受伤。
白舒回头看了一眼。
一百一十四具骨兵,全碎在自己人手里。
她的鼻血没有再流。
苏白的化身飘在她肩头,道纹真眼缓缓收起。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
“这套阵,写得很好。”
白舒转过头。
“好?”
“七步一循环,三个阵眼分层发令,下层执行,不问上层缘由。”
苏白道。
“布阵的人,把每一具骨兵要走的每一步都算好了,还给它们留了重组的规则。”
“三千年前,能写出这种阵的人不多。”
白舒问。
“那个人是谁?”
苏白没有回答。
他的道纹真眼望向大厅尽头。
那面石壁上嵌着一盏灯。
不是蓝色,也不是满墙的红色。
是一种更暗的血色。
火焰不跳,稳稳立在灯芯上。
灯下坐着一个东西。
半具白骨。
它只有上半身,腰以下什么都没有,靠着石壁坐着,两条手臂垂在地上。
眼眶里有两点火。
那半具白骨抬起头,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