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废。”
“残骨军听令,斩。”
城中街上,四百二十七具骨甲同时转身。
昨天才被白舒卸甲封位,今天全站起来了。
“它们不听血衣侯了!”断尾从东边扑回来,“掌柜,四百多具!”
血衣侯跪在归骨碑前,抬起手。
它要压住那些骨甲。
什么也没发生。
“我的令,只到城门。”它说。
白舒站在校场正中,扫了一圈。
三十六处阵脚,三百根借来的骨,五十四道金纹,一盏往下沉的骨灯。
骨甲已经冲了过来。
“苏白。”
“说。”
“三十六处阵脚,昨天你报过位置。”
“报过。”
“那座阵,原本是正阵,还是倒阵?”
苏白愣了一下。
“正阵。”他说,“外三十六护内一,内一是归骨碑。”
白舒举起德骨令。
“那我倒过来。”
“你要……”
“内一护外三十六。”白舒说,“碑不动,把阵翻过来。”
苏白反应过来。
“骨甲踩在阵里,阵一翻,军令就压在它们脚下。”
他抬手指向阵脚。
“第一处,东北。第二处,正东。第三处,东南……”
他一口气报到第三十六处。
白舒按他说的位置,把五十四道金纹一处处扎下去。
扎到第十七处,左臂骨面裂开一道缝。
扎到第二十九处,鼻骨底下淌出白色骨液。
扎到第三十六处,她把德骨令整个按进土里。
“认。”
她盯着阵脚,一字一句说:
“这三百根骨,来自玄骨城城墙的无主骨。”
“借骨的人,白虎岭白舒。”
“账在我身上。”
德骨令的红缝亮起来。
三十六处阵脚同时转向。
原本朝外喷的赤气,一齐掉头钻进地下。
四百二十七具骨甲脚下的地面同时下沉三寸。
它们跪了。
不是被打跪,是阵势翻转后,军令压到了脚下。
膝甲砸进骨渣,甲片响成一片。
响声停下,骨甲不动了。
地下那句“斩”,念到一半断了。
北面那只血眼往里缩。
它还想抽骨意,可白舒的骨意已经压进阵里,牵不出来了。
细红光断在半空,像被土吞了一截,随后收回北面。
裂口一寸寸合上。
最后一线赤气缩进地缝,土面抖了两下,静了。
白舒手还按在德骨令上,指节发白。
她抬起头,看向归骨碑。
血衣侯还跪在那里。
胸甲塌了下去,“玄骨护法”四个字裂在正中。
它的袖口正在化灰,一点一点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