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灰符绝非顾氏所有。
“此等符印……”
禁卫统领声音干涩。
他回望身后跟从多年的弟兄。
阵列中的甲士已然心知肚明。
六名甲士大步合围,径直夺了顾肃腰际的族令。
顾肃刚欲挣扎发难。
统领大手已铁钳般按死其肩头。
“长老。”
“您擅抽我等骨意填阵眼时,可曾想过弟兄们的死活?”
顾奕双唇颤动,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崔玉已携卷宗逼至其身前。
“顾奕长老,外事堂恰好还压着一桩老账。”
崔玉语气毫无波澜。
“三十年前老祖带回灰符付与顾肃,经手联名签署接收骨令的,正是您同顾绍二位。”
“其上印号同今夜调阵封城的批次丝毫不差。”
顾奕面颊仅存的血色刹那褪尽。
顾绍踉跄倒退,脊背重重磕在石壁上。
四名禁卫立时分出,拔步朝二人包抄过去。
顾远颓然摘下腰间腰牌,躬身弃于石阶上。
甚至未等甲士近身。
顾青檀冷眼扫过全场,方才沉声定案:“即日起,顾肃、顾奕、顾绍、顾远,连同涉案旁支长老陈泽、吕峰,一并打入骨牢候审。”
“祖录库所属暗桩即刻全数封死。”
“顾氏自此彻底斩断天庭暗线,脱出管辖。”
话音在空旷骨城内久久不散。
幸存的五名主位长老皆垂手称诺,无人敢驳。
崔玉当场接掌外事堂印信。
连夜差遣信使分赴各处,逐一稳住院内三百二十家门派耳目。
白舒倚在渠口残壁边,冷眼目送戴枷的顾肃被押入深处。
怀中残壳内的苏白忽而发声:“白舒。”
“嗯。”
“顾家强行撕开这张网,那批监察之人绝难罢手。”
苏白气息虚弱,语调压得极低。
“三千年的暗线骤断,无异于挑明猎物已然挣脱枷锁。”
白舒并未接话。
彼此心照不宣。
顾肃踉跄被拖行时,袖袍夹层滑落出一物。
押解的甲士未曾察觉。
顾青檀却瞧得分明。
她屈身拾起那枚残片。
掌心所握正是一枚暗红骨牌。
仅有半掌宽窄。
骨面凹陷处刻满了山峦起伏的暗线。
诸般线条盘错汇聚,在末端凝出两字:“五行”。
顾青檀五指收拢握紧骨牌,抬眼与白舒隔空相对。
白舒亦将那两字尽收眼底。
骨城深处翻涌的红光终于散尽。
唯留石壁上摊开的册页依旧散发惨白冷光。
三道冰冷的卷宗。
三条被抹去的性命。
三回不见天日的押解。
白舒敛目转过身去。
怀中残壳内的苏白随之低低呛咳出一声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