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凤仪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阿娘站在门槛处，像是刚从屋里追出来的。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又要开始念了。

果不其然，瑶九令站在门廊下，声音稳稳当当的：“出门在外，不要乱跑，不要乱拿别人东西，不要跟人起冲突，不要——”

“阿娘！”瑶凤仪打断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些话您从昨儿晚上就开始说了，说了好几遍啦！”

瑶九令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她看了看马车里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温蓉，又看了看自家那个恨不得立刻飞出去的女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早些回来。”

瑶凤仪应了一声“知道啦”，便缩回车里，帘子一放，冲温蓉做了个“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温蓉被她那副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你阿娘是担心你。”

“我知道，”瑶凤仪靠在车壁上，“她就是太担心了，什么事都要念叨好几遍。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马车驶出了小巷，汇入主街的车流，不紧不慢地朝西街的方向驶去。街道两旁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路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在晨光里明晃晃的，像一面面亮堂堂的小旗。

到了西街入口，车夫寻了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将车停稳。温蓉带着瑶凤仪下了车，往街里走。

西街比驿馆附近的那几条巷子宽得多，也热闹得多。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旁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吃食、成衣铺、各类首饰胭脂水粉、杂货铺应有尽有，各色招牌在风里微微晃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瑶凤仪一踏进这条街，眼睛都不够用了。

“那是什么——”她指着前面一个摊子，上面摆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纸包，“卖什么的？”

“蜜饯，”温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腌渍的果子，甜的。”

“甜的？”瑶凤仪已经抬脚往那边走了。

温蓉笑着跟上去，替她挑了几样，又付了钱，将纸包塞进她手里。瑶凤仪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捏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又捏了一颗递到温蓉嘴边：“你尝尝，好吃！”

温蓉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点了点头：“嗯，确实好吃。这家的蜜饯一直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