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后段,一名网络平台记者举手,问出了全场最锋利的一个问题。
“如果警方手里已经掌握到这个程度,是否意味着顾某安背后还可能牵涉更大范围的人员?公众是否可以理解为,这不是一桩单独案件,而是一张更大的网?”
场内的镜头几乎同时抬了一下。
这是所有人最关心、也是最不能被轻率回答的问题。
江屿沉默了半秒。
那半秒不是迟疑,而是在做最后的边界判断。
随后,他直视镜头,语气比前面任何时候都更沉稳。
“警方已掌握的证据表明,本案绝非简单孤立个案,相关侦查工作正在依法持续推进。对任何涉案人员,无论身份、职务、层级,只要证据指向清楚,公安机关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没有多一个字。
却已经够了。
发布厅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气,在这一刻像被真正压住了主轴。提问还在继续,可后面的所有问题都绕不开一个事实:警方已经把最核心的一段真实砸到了台前,上午那些试图把顾怀安重新包装成“受害者”的话术,至少从正面,已经很难再立得稳。
直播结束时,时间刚过下午四点。
江屿从台上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像只是完成了一场普通工作,可一回到后台,肩背还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半寸。宣传口负责人长长吐了口气:“成了,前半场至少压住了。”
江屿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声音有点哑:“外面反应呢?”
“正在回收。”一名网情岗同事边盯平板边说,“几个主导节奏的话题开始掉了,媒体主流报道已经转成‘重大涉黑涉恶案件阶段性通报’。但也有一些账号在继续硬顶,说警方避重就轻。”
江屿冷笑:“那就让他们继续顶。”
另一边,苏晚和陆沉渊也看完了全程。
屏幕暗下去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天还亮着,可这一天的重量并没有因为发布会结束而减轻多少。
“他说得很好。”苏晚先开口。
陆沉渊看着她:“嗯。”
“但你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
苏晚抬眼,和他对视了一下。
他们都明白,发布会压住的只是明面上的第一阵风。真正更难的,是发布会之后的连锁反应:顾怀安余下那些线会怎么动,名单里那些人会不会开始切割,陈默会不会被迫或主动重新现身,以及舆论场被砸出裂缝后,谁会从裂缝里先掉下来。
江屿在发布会上说“一查到底”,不是口号。
那意味着接下来每一步都只会更硬。
走廊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傅砚深推门进来,脸色紧绷,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通讯追踪简报。
“发布会一结束,名单里有两条线动了。”他说,“一个在切号,一个在转账试探。还有,陈默那边……终于有影子了。”
苏晚心口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站直。
她知道,真正的下一场仗,已经接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