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开口,语气平淡,既然有礼仪之争,那就辩。工部和礼部各出代表,当堂陈词。诸位爱卿,有意见的也可以畅所欲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今日畅所欲言,言者无罪。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变了。
百官互相交换着眼神。支持工科的、反对工科的、两边都不沾的——各有各的心思。
宋应星第一个出列。
陛下,宋应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臣为工科之议,愿先陈三事。
第一,工科入太学,非以术乱道,乃以术辅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朗声念道:
今夏黄漳河洛安段决堤,二十三个州县受灾,百姓一百二十万人流离失所。请问——是读《大学》能堵住决口,还是修堤筑坝的水泥和石方能堵住决口?
殿内一片安静。
洪灾之后,太医令孙扁李率人在二十三个州县防疫,用的是工科医学之法——隔离病患、消毒水源、焚烧病畜、配制汤药。请问——是读《论语》能止住瘟疫,还是格物致知的防疫之法能止住瘟疫?
徐敬之面色微变,但没有开口。
臣斗胆问一句——宋应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座的诸位,有几位在抗洪时扛过沙袋?有几位在防疫时进过疫区?有几位亲手摸过水泥、看过图纸、算过堤坝的承重力?
他的目光从百官面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徐敬之身上:
若无人亲手做过,又有什么资格说——工科无用?
徐敬之的眉头拧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向前一步,躬身开口:
宋尚书所言,臣并非全然不认同。抗洪之功,防疫之效,工部确有大功。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