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心头之人都护不住，又何谈成家立室。”

裴云峥心头微沉，轻声问道：

“孙叔，难道……您便打算这般，终身不娶了吗？”

孙景恒望着院中秋风卷过松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此生不再另娶，惟愿守国门安定、护百姓无恙，便够了。”

后半句藏在心底，未曾出口——国之安稳，或许，她也可么安稳吧。

两人一时都不再言语，齐齐抬首，望着后院那株拔地而起、最为高大的苍松。

裴云峥望着那株苍松，心中暗叹：原来为了心爱之人，真的可以守上一生。

孙景恒亦望着树，目光沉沉，谁也不知他是在看松，还是在借着看松，看向记忆里的那个人。

“娘，你给我讲讲您年轻时候的事呗。要是没有燕成礼那个狗男人，您有没有心上人啊？”屋内，燕兮兮缠着柳明柔，一脸好奇。

【心上人……】

柳明柔心头轻轻一颤，脑海里，不由自主又浮起那张清隽温朗的面容。

她沉默一瞬，轻轻点头，声音柔得像雾：

“有。”

话音落下，她便缓缓开口，将自己与孙景恒年少那段青涩又真挚的情意，一一说给了燕兮兮听。

自从换了身份来到这里，柳明柔的心境大有不同，不用再唯诺拘泥，不用再顾虑家族礼仪，倒是多了几分洒脱和豁达。

“娘，若是有机会重逢，您和那位孙叔叔，还会有可能吗？”燕兮兮小心翼翼试探。

柳明柔一怔，显然没料到女儿会问得这般直白，愣了愣才苦涩一笑：“都十五年了……他怕是早已成家立业、儿女绕膝，哪里还有什么可能。”

燕兮兮心里道了一句【那倒未必，明天问问裴云峥，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中秋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鄯州帅府内堂……

王富贵历经二十天奔波，一路隐姓埋名、昼伏夜行，终于悄无声息潜入鄯州，借着帅府提前安排的秘径，避过所有耳目，进了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