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咸阳城还笼罩在薄雾中,第一声鸡鸣尚未落下,秦风便被脑海中尖锐的系统提示音猛地刺醒。他霍然睁眼,只见一面血红色的光屏已在视野正中疯狂闪烁。
【信息陷阱反馈:编号三(南下人员将于武关换乘军马)已被传递至外部节点。传递时间:昨夜子时。传递方式:纸条夹于出库木牍夹层。】
他单臂撑起半个身子,死死盯着面板上的红字,足足看了五息。
编号一,昨日午时走漏。编号三,昨夜子时走漏。
秦风将五条假情报的分发路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编号一只放给了三个人:采办处主事赵平、档案房令史孙度、库房总管周恒。编号三同样放给了三个人:采办处书吏刘成、档案房令史孙度、库房总管周恒。
同时拿到这两条消息的,只有两个人。
孙度。周恒。
秦风揉了揉眉心。孙度三十出头,来少府不到两年,做事毛躁。上月这家伙还把一批铁料的入库数量抄错了小数。这种人当间谍,赵高的暗网不至于这么没品味。
周恒四十三岁,是少府库房总管。在这个位置上,他待了十一年。
十一年。
秦风翻身下榻,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将这个数字在齿缝间反复咀嚼。赵高伏诛已近半年,嬴越、芈渊、赵荣等明面上的棋子被逐一拔除。可楚系这根钉子,竟在少府的心脏里安安稳稳地扎了十一年!
张良说得对,咸阳城内潜伏着看透少府底细的内鬼。
现在,这个内鬼有名字了。
秦风穿好衣裳,推开门走到院中。天色灰蒙蒙的,值房对面的廊下站着一个影子。
沧海君无声无息地靠在柱子旁,见他出来,微微欠身。
“编号三也漏了。”秦风开口,“对比下来,只剩一个人。库房总管周恒。”
沧海君的手直接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不急。”
那只手顿住了。
秦风缓步走到廊下,背靠着红漆原木柱,双臂环抱在胸前。清晨的凉风顺着宽大的袖口倒灌进来,激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青气。
“周恒传出去的是假情报。”秦风语调平缓,“他现在还在传递消息。身在少府,暗中联络着楚系的人。线还通着,我为什么要拔。”
沧海君抬眼看他。
“最后用他一次。”秦风眼神转冷,“给他喂一条半真半假的消息,让他传出去。楚系在武关道的接应人手会根据情报调整部署。调整就意味着动,动了就会暴露位置。到时候一网收,比单抓一个周恒划算一百倍。”
沧海君收回手,点了一下头。
“盯死他,别惊动。”秦风叮嘱,“这人在少府十一年了,经验丰富,警觉性极高。稍有不对就会立刻切断联系保命。”
沧海君再次点头,退入晨雾中不见了。
秦风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回到值房。从笔筒里抽出毛笔,在一卷空白竹简上写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