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不起来了。”
嬴政的声音很轻。
秦风的呼吸停了半拍。
“朕记得他说了活着回来,记得他跪下领旨,记得他走出宫门时的背影。但他穿的什么颜色,朕想不起来了。”
嬴政转过头,看着秦风。那个眼神里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千古一帝的从容。
“朕得趁还记得他的脸,去见他。”
秦风站在原地,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
他劝不住嬴政。
从嬴政说出“朕想不起来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秦风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焦灼已经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铁轨。”
嬴政看着他。
“陛下乘铁轨平板车到函谷关,一个半时辰。”秦风的语速很快,“函谷关换快马,沿途每六十里设换马驿站,日夜不停,五日可达天水。”
嬴政沉默了两息:“铁轨只到函谷关。函谷关到天水,八百里。”
“五日。”秦风咬着牙,“蒙毅随行,二十精锐禁卫,轻装急行。”
“五日。”嬴政重复了一遍,“扶苏撑得住五日?”
“蒙山在。”秦风的声音很低,“撑得住。”
嬴政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秦风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嬴政的声音又压了过来。
“每日信鸽报平安。”
秦风抬头。
“你留在咸阳,”嬴政的目光落在秦风那双残废的手上,“每日一封,鸽舍送至朕手中。若有一日断信——”
他没有说完。
但秦风听懂了。若有一日断信,嬴政会立刻折返。不管扶苏的仗打到哪一步,不管陇山的局势如何。
“臣领旨。”秦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嬴政不再看他,转身大步走向院门。走了三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铁轨的事,你盯着。朕的事,你少操心。”
脚步声远去。蒙毅跟了上去,甲叶碰撞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宫道深处。
秦风一个人站在偏院里,月光冷得刺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蜷曲,右手发抖。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