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满纸歪斜字,千钧君臣义

午时,专列重新点火。

秦风到站台的时候扫了一圈。十二个暗卫原班人马,老孟还蹲在车门口搓手。队伍规格没变,连车厢都是昨天那节。

他放心了。

嬴政守约。没有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塞进三百禁卫,也没有让蒙毅带着虎符追在车后面。

老孟把轮椅抬上车厢。秦风刚落座,目光扫到座位底下多了两样东西。

一坛酒。一只铜匣。

酒坛没有封条,坛口系着一根玄色丝带。秦风把丝带拎起来看了一眼。少府烧春,四斤装,和三天前两人在章台宫碎柱子底下分着喝的是同一批。

上次喝了大半坛,剩的那点被嬴政一口闷了。

这坛是新开的。

秦风把酒搁到脚踏旁边,去开那只铜匣。匣子不大,做工精细,暗扣样式他认得——少府军器库的制式密匣,内衬绒布防震。

掀开。

里面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帛纸。

秦风用左手食指挑起第一张。

布防图。

从咸阳到琅琊,沿途每一座驿站的兵力配置、可调动军械数量、水源位置、备用轨道岔口、甚至哪一段路基刚修补过容易颠簸,全标在上面。

秦风翻到第二张。海防卷。琅琊港的潮汐表、暗礁分布、港内现有船只吨位。

第三张。应急方案。若铁轨中断,最近的可骑乘马匹在哪个村庄征调,马种、数量、脚程,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

秦风的手指停在第三张帛纸右下角。

那里有一处墨迹。

笔画明显重描了两遍。第一遍的线条在中段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偏移——像是手指在落笔瞬间失控了一下。第二遍描上去的,很稳,压住了那个偏移。

秦风把三张帛纸都翻过来看了看。类似的重描痕迹出现了七处。分布在不同位置,但规律一致:都是竖画和撇画。

手指失控时最容易歪的两种笔画。

秦风把帛纸叠回去,盖上铜匣,扣好暗扣。

老孟从车厢另一头探头过来。“大祭酒,东西要收起来吗。”

“压在座位下面。”秦风把铜匣往脚踏旁一推,和那坛酒并排,“这人把出趟门画成行军打仗。”

老孟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汽笛响了。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咣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