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暗藏机锋

三楼朝南的房间,陈砚推门而入跨进门的瞬间,指尖先凝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如游丝般扫过全屋——门窗缝隙、梁柱暗格、屋顶瓦片,连墙角积尘的纹路都未曾放过,确认无监听符箓、追踪阵眼,亦无修士残留的神识印记后,才反手扣上门栓,又取出三枚低阶敛息符贴在门后、窗沿与屋中梁柱,符纹亮起淡白微光,将室内灵力波动与气息尽数锁住。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走到屋中蒲团旁盘膝坐下,先将腰间储物袋解下置于膝头,指尖摩挲着袋身粗糙的兽皮纹路,方才道璞区的种种仍在脑海中盘旋。焚天炎玉与丹田气海内的火鸦壶遥相呼应,一股温和的阳性能量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抚平了先前强行牵引燧明之火时的滞涩。陈砚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只见那枚漆黑的火鸦壶悬浮在气海中央,壶身三只火鸦纹路被金红二色灵气缠绕,壶口隐隐有黄豆大小的淡金色火苗跳动,正是被温养的燧明之火。焚天炎玉在旁静静悬浮,不断牵引天地间的火属性灵力,一部分注入火鸦壶助其消化灵火能量,一部分则被他的经脉吸纳,顺着《赤焰焚天诀》的路线运转。

以往修炼《赤焰焚天诀》时,赤焰真元虽精纯,却始终带着一丝燥气,运转至丹田下三寸“关元穴”时便会微微滞涩,这也是他赤焰真元卡在炼气后期的症结之一。但此刻,火鸦壶溢出的先天阳性能量与焚天炎玉的灵力相融,顺着经脉流转时竟如温水化冰,将那丝燥气涤荡殆尽,滞涩之处被缓缓打通,真元运转的速度较往日快了近两成。更让他惊喜的是,燧明之火的净化之力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些因早年修炼五行杂法留下的细微杂质,都在阳性能量的灼烧下化作缕缕黑烟,顺着毛孔排出体外,识海也愈发清明。

陈砚凝神守一,任由灵流在体内循环往复,却未全然沉浸修炼,一丝神识始终保持清醒,默默梳理今日的得失。踢馆之事是首要考量——方才在解石阁前出手,逆转局势击退焚天宫弟子,虽保住了紫霞宗的摊位,也借“孟家残篇传承”的名头掩去了金灵丝的异状,却也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沿途值守弟子的敬畏、玄璞区修士的议论,这些声望看似有益,实则是无形的枷锁。内门弟子虽因他出手相助而心生敬畏,往后行事或许能少些阻碍,但这份瞩目也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司马清玄、苏剑鸣之流本就与他有隙,如今他声望正盛,必然会更加忌惮,暗中设局的可能性也会大增。

利弊权衡之下,陈砚暗自点头:出手是必要之选。若当时坐视李默、张远落败,紫霞宗不仅要让出玄璞区摊位,丢了宗门颜面,他也会因“藏私不出”被凌九霄猜忌,后续再想借宗门资源寻找土灵珠、高阶丹方便难如登天。如今借出手站稳脚跟,既赢得了凌九霄的赏识,拿到了道璞区的挑选资格,又让旁人将他的辨石能力归因于孟家传承,看似暴露,实则是最稳妥的自保。只是这份声望如刀尖上的蜜糖,稍不留意便会引火烧身,往后行事需愈发低调,辨石、出手都要留有余地,不可再如今日这般张扬。

紧接着便是火鸦壶与燧明之火的事——在凌九霄与封清清面前暴露古宝与灵火,是他当时无法避免的局面。燧明之火气息特殊,一旦出世便难以掩盖,火鸦壶自主觉醒认主更是突发状况,若强行隐匿,反而会引起凌九霄的怀疑。但暴露之后,最关键的便是二人是否有觊觎之心。

陈砚反复回想当时二人的神色:凌九霄初见燧明之火时是狂喜与震惊,得知是古宝后,目光更多的是感慨与警示,并无半分贪婪觊觎,最后还特意叮嘱他妥善保管,甚至暗示他若有需要,可借宗门之力遮掩;封清清则是纯粹的惊奇与担忧,递来丹药时的急切、提醒凶险时的诚恳,不似作伪。但修仙界人心隔肚皮,金丹修士的道心虽稳固,却也难抵通天灵宝、上古古宝的诱惑,凌九霄是否真的毫无杂念?封清清的善意背后,是否伪装存在?

他指尖轻叩膝头,神识始终萦绕在丹田火鸦壶上——古宝已彻底认主,与他心神相连,若有外力强行夺取,火鸦壶必会爆发灵火反噬,即便凌九霄是金丹后期修士,想要强行剥离也需付出不小代价,轻则损耗道基,重则被燧明之火的先天阳性能量灼伤识海,这般赔本买卖,以凌九霄的老成持重,未必会做。再者,凌九霄驻守玄牝坊多年,深谙势力制衡之道,他此刻正是紫霞宗应对焚天宫踢馆的关键棋子,杀他夺宝非但会断了宗门的一个助力,还可能引发宗门内部猜忌,得不偿失。封清清修为与他相当,即便有觊觎之心,也无能力夺取,且她背靠凌九霄,没必要为了一件无法掌控的古宝冒险背叛宗门、得罪自己。

这般思索下来,陈砚心中的疑虑消去了大半,但依旧不敢放松。他暗自决定,日后在二人面前,绝不多提火鸦壶与燧明之火的威力,仅以“勉强掌控”“能解阴毒”为由掩饰,同时尽快提升修为——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才能真正守住机缘,即便凌九霄日后心思有变,他也有能力周旋甚至脱身。眼下《赤焰焚天诀》因灵火助力瓶颈松动,《厚土镇岳功》却依旧滞涩,土灵珠的下落必须尽快打探,此外,五阶化抗丹与高阶丹方也不能耽搁,普通三阶丹药已对他无效,若不能尽快找到替代之物,灵力积累只会越来越慢,与金丹期的距离也会愈发遥远。

小主,

陈砚睁开双眼,指尖一弹,三枚中品灵石落在蒲团旁,灵力注入后,灵石化作缕缕灵气被聚炁阵牵引,环绕在他周身。他再次闭上眼,将所有杂念摒弃,专心打磨赤焰真元,火鸦壶的灵火气息与焚天炎玉的灵力交织,在他体内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屋中灵气缓缓涌动,唯有窗棂缝隙透进的月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周身排出的杂质与灵气交融,在蒲团旁形成一层淡淡的白雾,随着修炼深入,白雾愈发浓郁,又渐渐被聚炁阵纹吸纳,悄无声息间滋养着墙体的青纹玉。

四楼的长老居所,格局比三楼雅室大了一倍,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案,案上置着玄牝坊的地形图与几枚传讯玉符,墙角燃着一炉凝神香,青烟袅袅,驱散了夜的寒凉。凌九霄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璀璨的灯火,手中握着一枚青瓷茶杯,茶水早已凉透却未曾动过一口。他周身灵气若有若无,与窗外的夜色相融。

封清清站在一旁,神色恭敬,却难掩眉宇间的疑惑,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师父,陈师弟那古宝与燧明之火,当真无需上报宗门?或是……派人暗中护持一二?”她并非担心陈砚安危,而是知晓古宝的贵重,生怕此事泄露,给紫霞宗引来祸端。

“上报不必,暗中护持倒是可行。”凌九霄转过身,将茶杯放在案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不是觉得,老夫该将古宝收缴,或是设法占为己有?”

封清清连忙躬身:“弟子不敢!只是古宝太过贵重,陈师弟修为尚浅,未必能守住。若是被司马家族、鼎剑阁的人察觉端倪,不仅他自身难保,还可能牵连宗门。弟子是担心……”

“担心他守不住,也担心老夫动了贪念?”凌九霄轻笑一声,抬手抚着胡须,眼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你可知古宝与寻常法宝最大的不同?寻常法宝可强行炼化、夺取,古宝却有灵,认主之后便与宿主心神相连,休戚与共。那火鸦壶能吞噬燧明之火觉醒灵性,说明它与陈砚的机缘早已注定,老夫即便修为高出他一截,想要夺取,也得付出代价,这般赔本买卖,老夫不会做。”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枚标注着玄牝坊势力分布的玉符,指尖灵力一扫,玉符上泛出微光,焚天宫、万符门的驻地以及司马家族的暗哨位置都清晰可见:“再者,陈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五行灵根虽在如今不受重视,却能修炼到筑基后期,还能借孟家残篇传承辨石,这份心性、这份机缘,同辈修士中罕见。眼下焚天宫踢馆看似是为了摊位,实则是三大宗门的默契——司马家族、鼎剑阁这些年小动作不断,觊觎玄牝山脉的地脉节点与太初凝华阵的产能,三宗需借这场‘切磋’清理门户、震慑宵小,陈砚正是我们紫霞宗的一张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