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馆长透露,养父疑云

夜棺人 更进宝 2304 字 1个月前

凌晨三点十七分,焚化炉的冷却提示音还在耳边回荡。陈三更站在油灯前,火光映着半张脸,兜帽阴影压住眼睛,刀疤干了,结了一层薄痂。

他弯腰把最后一盏油灯放稳在炉门前地砖上,火焰没晃,只是火苗尖端微微收拢,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了一下。他盯着看了两秒,没说话,转身走回值班室。

门是虚掩的。老张送粥时没关严,留了条缝,热气早散了,保温桶坐在桌上,边沿三支香烧到一半,火头平直,黄橙色,没歪。

陈三更坐下,没碰粥。左手腕缠着的红绳松了两圈,符灰从绳结里漏出一点,在袖口积了小堆。他用拇指捻了捻,灰没碎,也没发烫——不是阴物残留,只是普通纸灰混朱砂。

打火机在裤兜里,沉。他掏出来,盖子掀开,火苗“啪”地点燃,颜色还是蓝中带灰,不旺,也不灭,竖着烧,像是卡在某种状态里。

他知道这火不对劲。正常阳火,哪怕掺了阴气,也会抖;这种僵直的蓝灰,是他养父临终前那晚打火机上的颜色。

他合上盖子,把打火机放回内袋,手指碰到一张纸条。阿绯留的那张,遇热显狐爪印的阴信。他没拿出来,只让指尖在纸角蹭了下,潮气还在,但没扩散。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慢,稳,每一步间隔几乎一样长。他知道是谁。

门推开,老张探进半个身子,胖脸挤出笑:“还醒着?我以为你趴桌上睡了。”

“没睡。”陈三更说。

老张走进来,手里又端了个保温桶,比刚才那个小一圈。“给你换了新粥,姜多点,驱寒。”他把桶放下,掀盖,热气冒出来,带着豆沙味,“上次那个凉了,我不该搁那么久。”

“嗯。”

老张瞥见墙角油灯只剩一盏,皱眉:“都灭了?”

“烧完了。”陈三更说,“魂体入炉,火就得撤。留着招别的东西。”

“哦,对,对。”老张点头,顺手把三支香拔了,插进自己中山装口袋,动作熟稔,像每天都在做这事。

他走到桌边,拿起空保温桶看了看,又放下。“我说你这屋子……得收拾了。血点子溅到档案柜侧面了,我拿抹布擦过,但布上有锈味,怕是没清干净。”

“明天处理。”陈三更说。

“也是。”老张拍拍他肩膀,掌心落在刀疤延长线的位置,温热,有点潮,“你这人啊,事儿都往后推。可有些事,推着推着,人就没了。”

陈三更没动。

老张的手停了几秒,收回,从口袋摸出三支新香,想插进桶沿,发现湿滑,插不住,只好夹在指间。“刚才我去焚化炉那边转了圈,铁门锁得好好的,系统日志也正常。就是……”他顿了顿,“那股味儿还没散尽,焦肉混铁锈,我闻着头疼。”

“他们烧得不干净。”陈三更说,“魄夺者魂核没裂,高温只毁了外壳。等风道降温,还得去清灰。”

“你别去了。”老张声音低了点,“我叫外包的人来。你歇着。”

“外包的人看不到灰里的东西。”陈三更看着他,“他们会把手伸进还烫的炉膛,然后少根手指。”

老张沉默,香在指间捏了捏,没点。

“你刚才……站门口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陈三更忽然问。

老张抬头:“啥?”

“站台那边。雾退了,能看清路。有没有人影,或者脚印?”

“没人。”老张摇头,语气比昨晚肯定,“我从办公区绕过来的,特意看了眼。水泥地干了,连水痕都没有。你要找谁?”

陈三更没答。

他低头看桌上的保温桶,粥面起了层膜,像凝住的皮。他想起昨夜那道脚印——形状完整,前掌深,后跟浅,像是站着不动留下的,不是走过。

“你那时候不在。”老张忽然说,“要是你在,说不定能看见。”

陈三更抬眼。

“我是说……”老张避开视线,把香塞回口袋,“你有这个本事。我不能。我就是个管账的,登记、烧纸、送粥,别的干不了。”

“你不是管账的。”陈三更说,“你是养父的徒弟。他教过你辟邪术。”

老张咧嘴笑了笑,笑得短,只动了嘴角:“教是教了,我没学会。他都说我‘心不净,手不稳’,碰符纸会破阵,烧纸钱会引错魂。所以我只能干杂活。”

“那你为什么每天三点送粥?”陈三更看着他,“殡仪馆没这规矩。”

“我乐意。”老张耸肩,“你一个人守夜,总得吃点热的。再说……”他声音低下去,“你养父也这么干。他活着的时候,天天给我送。”

陈三更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