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选跟我。”
他说不上来是威胁还是承诺。
他只知道,如果她是敌人,没必要特意告诉他“死人和你有关”。如果她是盟友,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接近——像在测试他的反应,而不是传递情报。
她是在等他问。
可他没问。
因为他一旦开口,就等于承认她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而他不能承认。
他不能让自己依赖任何人的信息,尤其是她的。
他转身,准备下桥。
刚抬脚,打火机在胸口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跳。
是烫。
像有块烧红的铁贴在心口。
他掏出来,打开盖子。
火苗跳起,颜色偏青。
他盯着看了两秒,没吹灭,也没合上。
火光照着他下巴的刀疤,那一道旧伤在光影里显得更深。
他慢慢蹲下,右手撑地,左手举着打火机,照向桥面另一侧的裂缝。
那里,有一道新的痕迹。
不是脚印,也不是血迹。
是一个倒五芒星的轮廓,用灰画的,边缘不齐,像是匆忙间用手抹出来的。
他伸手抹了一点,搓了搓。
湿的。
不到十分钟前留下的。
他抬头,看向阿绯消失的方向。
雾已经散了大半。桥那头是废弃的货场,铁门锈死,围墙倒塌。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只有一排歪斜的电线杆,挂着几根断线,在风里晃。
他站起身,把打火机揣回胸口。
火还亮着。
他没关。
他知道这个符号。
倒五芒星。
不是驱邪阵,也不是镇魂符。
是定位标记。
是某种仪式的起点。
而它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有人正在准备一场行动。
不是随机杀人。
不是污染扩散。
是一场有预谋的召唤。
他想起胖子说过的话:“逢三、六、九,午夜十二点整,迟一秒门封,早一秒进不去。”
今天是初六。
还有二十一个小时。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红绳。
第七圈彻底松了,绳芯黑得像炭。
他没去碰它。
他知道,有些防线一旦破了,就只能靠自己撑住。
他站在桥中央,兜帽遮脸,左手紧握松动的红绳,眼神冷峻。
位置未变,仍在石拱桥上。
心理防线全面收紧,对阿绯彻底失去信任,但尚未形成新行动计划。
风卷残雾,桥上只剩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