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东西。
联盟成员不再犹豫。
他们列阵推进,步伐整齐,符火照亮废墟。
阿绯站在西侧,指尖还在流血,但她抬起了手。
驱邪师站在北侧高点,胸口纹身微亮,双手仍结着印。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
小主,
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仗,终于不再是被动挨打。
火苗偏左。
陈三更没再点第四次。
***
首领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左肩的伤口都会随着肌肉收缩而撕裂一次,黑血顺着中山装的布料边缘渗出来,沿着袖口滑落,在焦土上留下一串断续的痕迹。他的手指还悬在面具边缘,但敲击的节奏已经散了,像是坏掉的节拍器,偶尔发出一下“嗒”,毫无规律。
陈三更盯着他,没动。
他知道对方在强撑。那种强撑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逃。
“别让他走。”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后的人听见。
联盟成员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人刚想上前,又迟疑地收住了脚步。他们打了太久的防守战,习惯了退、躲、守,突然要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迈腿。
陈三更没回头。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这是个陷阱,怕对方还有后招,怕自己刚站起来,下一秒就被按回地上。
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水泥渣子在他鞋底咯吱作响。
又一步。
离首领还有十五米。
阿绯站在西侧,旗袍下摆沾了灰,右肩的狐尾纹身还在渗血,但她没管。她看了陈三更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点疲惫和一点明白——他知道她在等她动手。
她抬手,指尖一划。
一道残余的红光射出,不快,也不狠,但精准地穿透了首领面前那层正在重组的黑雾屏障,像一把刀切开了湿透的棉布。
黑雾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陈三更猛地冲了出去。
他不是一个人冲的。身后,联盟成员终于动了。东侧三人组直接跃出掩体,手里甩出最后一批镇魂钉,钉尖上的火焰在空气中拉出橙红色的轨迹。北侧两人点燃雷符,电光如网,罩向首领后方可能的退路。南侧小队则迅速结阵,将残留的阴气往两侧推开,清出一条通道。
他们追了。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真追。
首领的右手猛地抬起,第四次敲在面具上。
“嗒。”
黑雾剧烈翻涌,试图凝成一道厚障,挡在背后。
可这次,没人给他时间。
陈三更已经到了十米内。
他没再等什么时机,没再算什么节奏。他只知道一件事——再让他跑了,下次就不知道是谁跪着了。
他举剑,整个人撞进黑雾里。
剑锋撕开雾层,直刺左肩旧伤。
这一次,他没有收手。
剑身整个没入,直到剑格抵住衣料。
首领的身体猛地一颤,面具下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嘶鸣。他的右手本能地抬起来,想要反击,可阿绯的红光已经封住了他右臂的经络,驱邪师的雷阵也压住了他下半身的行动力。
他动不了。
只能被钉在那里。
陈三更咬着牙,左手狠狠一推剑柄,将剑更深地送进去。黑血顺着剑身流下来,烫得他掌心发麻。
“滚。”他说。
然后抽剑。
首领踉跄后退,左肩的黑雾已经无法维持形态,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不断漏出黑色的丝线。他的右手最后一次敲在面具上,声音短促而紊乱,像是信号断掉前的最后一声杂音。
下一秒,黑雾猛地膨胀,将他整个人裹住,像一团沸腾的墨汁,朝着城市边界的方向疾速退去。
联盟成员想追,被陈三更抬手拦下。
“让他走。”他说,“追不动了。”
没人反驳。他们确实追不动了。符纸用尽,雷符耗空,体力见底。刚才那一波反攻已经是拼出来的结果,再追,只会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