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阿绯秘密,逐渐浮出水面

夜棺人 更进宝 2012 字 1个月前

凌晨六点零三分,天没亮透,云层压着殡仪馆后院的铁皮屋顶,风从停尸房破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和碎纸。陈三更站在走廊尽头,左臂还是一跳一跳地发麻,像是有根生锈的针在骨头缝里来回刮。他盯着地上那串脚印——小得不像成人踩的,湿泥上一圈圈印痕清晰,一路通向停尸房锈死的铁门。

他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碾过一片碎玻璃,发出轻响。

就在他抬眼的一瞬,前方阴影动了。

不是黑雾漫出,也不是脚步声逼近,是旗袍下摆先露出来的——大红色,边缘沾了灰,开衩处露出半截白腿,皮肤冷得像刚从冰柜拖出来的尸体。接着是腰、肩、颈,最后整张脸从暗处转出来。

阿绯。

她靠在走廊墙边,头发用一根骨簪松松挽着,耳坠晃了一下,琉璃里封着的魂火泛着青光。嘴角照例往上翘,可这次笑得短,只扬到一半就停住。

陈三更没说话,手已经摸到了铜钱剑柄上。

他抽出剑,残损的第五枚铜钱边缘蹭着鞘口,发出刺啦一声。剑尖直指她咽喉,距离两寸,不动。

“你每走一步,都在我算中。”阿绯开口,声音不低不颤,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反应。

陈三更冷笑:“那你可知我最恨什么?”

话没落,剑已横斩。

风割裂空气,擦过她袖口,“嗤”地一声,布料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皮肤——黑色纹路蜿蜒而上,是狐尾形状,尾尖隐入衣料深处。

阿绯没躲。

她只是垂了眼,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再抬头时,那双总带着狐狸笑的眼睛,第一次没笑。瞳孔仍是竖线,但颜色沉了,像是井底浮起的油膜。

“你砍得真准。”她说,“专挑会疼的地方。”

“我不为取乐。”陈三更收剑半寸,仍指着她,“我只为确认你是人是鬼,是敌是饵。”

“我是阿绯。”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耳坠,“活着,喘气,心跳比你还快一点。”

“心跳能假。”他说,“魂火也能装。”

“那你还要怎么验?”她靠回墙上,声音淡下来,“剖开看看?烧了试试?还是等我哭一场,你就信我是真的?”

陈三更没答。

他盯着她,左手无意识摸了下兜帽下的刀疤。这动作他自己都没察觉,但阿绯看见了,眼神微闪。

两人之间静了五秒。

风从停尸房穿堂而过,吹动她旗袍下摆,也掀起点点灰尘。远处高压线塔闪了下蓝光,照出她脸上细微的疲态——眼下有青影,唇色偏白,不像平日那种精心描画的艳。

“你来这儿干嘛?”陈三更终于问。

“找你。”她说。

“我不需要帮手。”

“我知道。”

“那你跟着我,图什么?上一次联手,你背后捅我一刀;前几次合作,你拿情报换活路。现在呢?又想玩哪出?”

阿绯没反驳。她抬起手,慢慢解开耳坠扣环,把左边那只取下来,托在掌心。琉璃珠内,一团魂火缓缓旋转,颜色由青转白,隐约能看出一张女人的脸——眉眼温顺,嘴角微抿,像是含着未说出口的话。

“你认得她吗?”阿绯问。

陈三更看着那张脸,手指微微一紧。

他当然认得。

《陈氏家录·婚祭篇》里的画像,解梦师临消散前的低语,还有那幅被唇印污染的旧卷轴……都指向同一个名字:白素。

“她是你的猎物?”他问。

“是我的一部分。”阿绯把耳坠重新戴上,“百年前,我被人骗进红帐,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书生答应娶我过门,结果当晚就把我绑在祠堂柱上,用桃木钉穿了四肢,说我妖气冲煞,害他母亲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