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个项目结束,我们并肩站在空地上,晚风轻轻吹过。米彩忽然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高耸、缓缓转动的摩天轮,眼底泛起向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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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拉了拉我的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昭阳,我们去坐摩天轮吧,我想从上面看看西塘的景色。”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脏在心底轻轻一沉, 生起一丝恐惧。
我恐高。
不算严重,但让我在面对这么高的摩天轮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发怵。 摩天轮这样的游玩项目,从来都不是什么浪漫,而是藏在心底的不安。
可我看着米彩眼里那片期待,像盛满了星光,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
我怎么舍得,扫她的兴。
怎么舍得,让她脸上的光,因为我的一句“害怕”而暗下去。
今天是陪她的日子,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游乐园,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我压下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上依旧是温和宠溺的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好啊,走吧,正好也走累了,上去歇一歇,看看风景。”
米彩笑得更甜了,像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礼物,主动挽住我的胳膊,朝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很快,我们就到了摩天轮下。
我全程没有抬头去看那高耸的座舱,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看着身边米彩的身影,假装镇定自然。我不敢看,一看,心底那点恐惧就会藏不住。
直到工作人员打开舱门,我们走到舱口,即将踏进去的那一刻,我才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手心微微一紧。
我深吸了一口气,拉着米彩的手,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
“你……害怕吗?”
米彩回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带着几分小骄傲:
“我可不害怕,那你呢?你不会害怕吧?”
她的目光清澈,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心底挣扎了一瞬,恐高的本能和想要保护她、陪她的念头在心里飞快地碰撞。最终,我还是扬起一个自信又从容的笑,故意挺了挺胸,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底气:
“我当然不怕了,你老公我,什么时候胆小过!”
米彩看着我,轻轻笑了笑,像是看穿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只是温柔地拉住我的手:
“那我们进去吧。”
我被她牵着,一步一步踏进摩天轮的座舱里。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人声。
座舱缓缓上升,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表面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悄悄忐忑不安起来。
座舱缓缓合上,摩天轮开始一点点向上攀升。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米彩身边缩了缩,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都微微泛白。明明舱内稳当又安全,可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远,我心底的恐慌就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太阳穴微微发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我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可眼神却不敢往窗外多看一眼,只敢牢牢盯着米彩,仿佛她是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米彩却完全沉浸在上升的惊喜里,脸颊贴着透明的舱壁,眼睛亮晶晶的,像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色的孩子。她一会儿看看渐渐变小的街道,一会儿看看远处朦胧的灯火,嘴角始终扬着轻快的笑意,整个人都被温柔的光裹着。
摩天轮越升越高,风在外面轻轻掠过,座舱微微晃动。
我手心全是薄汗,心跳快得不像话,身体绷得笔直,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只死死抓着米彩不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只剩下一片僵硬的温和。
直到摩天轮缓缓停在最高处,整个西塘都在脚下铺展开来——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灯光点点,像一幅被月光晕开的水墨画。
米彩兴奋地拉了拉我的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昭阳,你快看,西塘真美啊。”
我僵硬地偏过头,视线几乎不敢往下停留,只匆匆扫了一眼,喉咙发紧,声音都有些发飘:
“……嗯,是啊,确实很美。”
我笑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强撑。
终于在这惊心动魄的片刻之后,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
米彩依旧满脸欣喜,趴在玻璃边看着不断靠近的灯火与街道,兴致勃勃地和我分享着眼前的一切,语气轻快又满足。我怕她察觉到我的异样,更怕扫了她的兴,只能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一次次勉强挤出笑容,轻声应和着她,努力装作平静自然,半点不敢暴露自己的紧张。
直到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因为刚才高度紧绷的神经,脑子一片空白。
米彩拉着我走出舱口,我几乎是无意识地跟着她,脚步虚浮,整个人都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里缓过来。
直到走出一段路,米彩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眉头轻轻一皱,语气里满是担忧:
“昭阳,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