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挪了挪椅子,凑近他,眉头紧紧拧着,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一字一句地追问:
“碰见就碰见了,怎么能把你折磨成这样?别再憋着了,快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是日子又过得不顺心,被生活给揍了,还是乐队、演出那边工作出了大问题?你这人又不矫情,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把自己灌成这副鬼样子?”
他脚边的空酒瓶东倒西歪,没喝完的酒洒在地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啤酒味,混杂着酒吧里的烟味、香水味,呛得人心里发闷。
罗本就那样瘫坐着,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平日里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颓然,全然没了往日摇滚教父的肆意与张扬,活脱脱一个被烦心事压垮的失意人,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被酒精抽干了。
眼见他身子一软又要往桌下栽,我赶忙伸手死死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稳稳架住,眉头拧得更紧,急声说道: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站都站不稳,话都说不利索,还硬撑什么!走,赶紧去卫生间洗把脸,好好清醒清醒!”
可罗本却像一头执拗的犟牛,浑身都透着抗拒,双手胡乱地推阻着我,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不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整个人沉得厉害。
我实在拗不过他,又怕他就这么摔在地上,只能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架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抱地往卫生间的方向拖。
好不容易把他拽到洗手台,我拧开冷水,蘸湿毛巾,不由分说地往他脸上敷。
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挣扎,可醉酒的他根本没什么力气,我按着他好好洗了把脸,又拍了拍他的后背,才勉强把人又扶回角落的沙发上。
罗本瘫软着半躺在沙发里,身子依旧摇摇晃晃,坐都坐不直,眼皮半睁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既没看我,也没看酒吧里喧嚣的人群,眼神飘得很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落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没再伸手拿酒,也没说一句话,周身的颓丧气息,比刚才喝酒时还要浓重。
我蹲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满是心疼,却又压着浓浓的疑惑。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喝醉的次数数不胜数,有开心时的畅饮,有失意后的小酌,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浑身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与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抽走了精气神,连眼底的光都灭了。
到底是多大的事,才能把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折磨成这副模样?
我终究是按捺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一遍遍地追问:
“罗本,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憋在心里?你他妈倒是说啊!别一个人扛着,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