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法拉利的轰鸣

我就这么看着他,隔着一层冰凉的落地玻璃,目光牢牢锁着蔚然看向米彩的模样。

我看不清他脸上分毫神情,猜不透他眼底是释然、是怅然,还是藏着一丝未曾熄灭的余温。

而玻璃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把他隔绝在外,玻璃里面,是我和米彩,这玻璃,也把所有隐晦的情绪都模糊成一团看不真切的剪影。

我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忽然懂了那种爱而不得、只能远远凝望的克制。

就像书页里写的那样,所有汹涌的心意都止于唇齿,藏于心底。

或许他此刻的凝望,何尝不是一场无声的告别?明知早已没有立场,明知对方身边早已有了安稳的归宿,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一眼,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遗憾、隐忍,全都揉进这遥遥的注视里。

我似乎有些理解蔚然了,因为我也曾经历过。

不敢靠近,不敢打扰,连情绪都只能压得平平整整。

隔着这层玻璃,也隔着一整个错过的过往。

像他一样,也像我一样,身边许多人似乎都曾以自己的方式,守着一份求而不得的心事,体面又狼狈地,完成一场无人知晓的告别,有的沉寂,有的轰轰烈烈!

我想起我和米彩在一起的时光,想起以前与她的分分合合,还有最快乐的时光,想起我们一起骑着木马,堆着雪人还有一起在街头踩水坑的模样,想起我们旅游时那些或许一辈子难以忘怀的时光。

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但却又有些虚幻,真实是因为我确实真真切切的经历过,而虚幻是因为这些炽热的过往,终将会随着时间的潮汐,一点点的从我的脑海中冲刷掉,当拼命地去回想时,就无法完整的想起。

有时候我希望我和米彩的过往,就像一块巨大无比、永远填不满的人生拼图。

而这张拼图的每一块碎片,都只印着我和米彩的痕迹,完完整整,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步入老年时,我们会彼此分享着脑海里的每一块拼图,每一块碎片,都是一段专属我们的时光;每一块拼图,都镌刻着欢喜与委屈、执念与温柔;

若是放在从前,我绝不会把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拼上去。

那时候的我只想留住甜蜜,刻意回避伤痛,因为一旦拼凑,快乐和痛苦就会一并涌上心头,让人窒息煎熬。

但现在我不会。因为我懂得,只拼凑甜蜜的人生太过虚假单薄,根本不是爱与生活最真实的模样。而真正的相守,本就是连同伤痕、矛盾与狼狈一起接纳。那些痛与甜紧紧咬合,才拼凑出完整的我们。

……

仅仅片刻,蔚然就注意到我在看他,然后露出一丝看不出情绪的笑容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看着杂志。

与此同时,米彩也完成了工作,她将文件整齐的放在文件栏里,然后拿起一旁的包笑着对我说道:

“老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