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子,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黄沙、砾石、偶尔几丛骆驼刺,天地间一片苍茫。
小毛驴不紧不慢地走着,胡屠夫牵着缰绳走在旁边。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狗蛋,你恨不恨村里那些人?”
狗蛋愣了愣,摇摇头:“不恨。他们就是……就是觉得好玩。”
胡屠夫笑了:“你小子,倒是想得开。”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到了镇上,可别再提‘命犯桃花’这事儿了。镇上人杂,传开了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
狗蛋点点头,忽然问,“胡叔,桃花到底长啥样?真的会让人万箭穿心吗?”
胡屠夫挠挠头:“这个……胡叔也没见过真的桃花。不过我听走南闯北的客商说过,桃花是南方的花,春天开,粉粉白白的一片,好看得很。”
胡屠夫回答不上来,只好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比沙葱花好看?”
“沙葱花?”
胡屠夫嗤笑,“那玩意儿跟桃花比,就是癞蛤蟆跟天鹅比!”
狗蛋想象了一下癞蛤蟆和天鹅,没想象出来——他没见过天鹅。
“那为啥我娘那么怕桃花?”
这是狗蛋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胡屠夫叹了口气:“你娘不是怕桃花,是怕那算命先生说的话。‘命犯桃花’在算命行当里,不是什么好词,意思是……”
“是啥?”
“就是……”胡屠夫卡壳了,他大字不识一个,哪里解释得清楚。”
狗蛋坐在驴背上,陷入了沉思。
春日的风吹过戈壁,带着沙土的气息。
远处的地平线上,胡杨镇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胡杨镇比狗蛋想象的要大。
青石板铺的街道,虽然裂缝里长着草,但好歹是石板路。
街道两旁有店铺:布庄、杂货铺、铁匠铺,甚至还有一家小酒馆。
虽然是上午,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挑担的、推车的、牵骆驼的,热闹得很。
胡屠夫牵着驴,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狗蛋不认识。
“到了。”
胡屠夫上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