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一道身影在联军的中军大帐中现身。
没有狂风,没有雷鸣,没有任何天地异象。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妪,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风干的橘子皮。
她的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杖身乌黑,杖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西平老祖。半步仙尊。
西平仙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面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老祖宗,孙儿无能,惊扰您老人家清修,罪该万死。”
南离仙王和北渊仙王对视一眼,也起身行礼。
老妪没有说话。
她拄着木杖,走到主位,缓缓坐下。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时间在她身上凝固了。
但没有人敢催。
半步仙尊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大帐里,压得三王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老妪坐下后,目光落在西平仙王身上。
她的眼睛浑浊,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吧。”老妪开口了,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打成什么样了?”
西平仙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将战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发现矿脉开始,到三家联手围攻,到苍梧仙王的顽强抵抗,到墨玄的出现,到黑风老妖和血魔的跑路,到联军的撤退……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失败。
在老祖宗面前,撒谎是最愚蠢的事。
老妪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有人的心跳在跟着那个节奏跳动。
“苍梧小儿,”老妪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他父亲在世时,我就认识他了。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整天跟在他父亲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一晃眼,他都成了仙王巅峰了。”
西平仙王抬起头,看着老祖宗,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那条矿脉,”老妪的目光落在西平仙王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我必须拿到。”
“老祖宗——”
“我卡在半步仙尊十万年了。”老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十万年的不甘,“十万年,我什么都试过了。丹药、功法、机缘、顿悟——什么都不缺,就缺极品仙石。不是普通的极品仙石,是那种蕴含了天地初开时混沌气息的极品仙石。这种仙石,只存在于新发现的矿脉中。苍梧仙域那条矿脉,是我唯一的希望。”
西平仙王的眼睛红了,但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