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醒来时，第一反应是“糟了”。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剑，像是抱着一个枕头。

而墨玄就盘坐在她身旁闭目参悟，像一尊入定的石像，连呼吸都平稳得不像是活人。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根红到耳尖，像是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燃了一团火。

她居然在一个男子面前睡着了，还睡得那么沉，连自己什么时候爬到床上的都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把长剑放在床头，悄悄溜到窗边坐下，动作轻得像一只偷了鱼的猫，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窗外，日月同辉，月亮稍稍暗淡，阳光普照，把窗台照得亮晶晶的，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但她的脸比窗外的阳光还烫，连呼出的气都像是带着热气。

她偷看了墨玄一眼，见他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暗想他一定什么都没有看见，他一定在专心修炼，根本没注意到她。

其实墨玄早就看见了，只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此刻正在识海里跟“第五式剑招”较劲，哪有工夫管她躺床上还是躺地上。

他甚至觉得这丫头能睡着是件好事，说明她终于放松下来了，不用像之前那样一直绷着，像一根随时可能断掉的弦。

他继续闭着眼睛，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就这么让那片刻的安静留在房间里，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上官婉儿坐在窗边，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座陌生的城池上，心里却翻涌着比窗外的风还要杂乱的心事。

九百多寒铁城守军和家族子弟兵全部折在神帝墓里，只有她和墨玄从神帝墓中侥幸存活了下来。

这本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上官家在南域虽算得上有头有脸，可也只是一个依附于残月神宫的家族。

她当初被派来参加寒铁城的守城任务，说白了就是家族在残月神宫面前表忠心的棋子。

如今这颗棋子不但没能完成任务，还从神帝墓里活着走了出来——这在残月神皇眼里，不是幸运，是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