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没理他，转头吩咐刘铁柱。

“这五根样件先别拆，按编号存放。后续要是查出波动原因，还得回来复核。”

刘铁柱应了一声，招呼两个学徒把样件抬进存放架。

三天后，梁处长再次来到四厂。

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两位计划司的干部。

赵铁军把人迎进会议室，沈初音和陈向东已经等在里头。

梁处长放下公文包，从里头抽出那份材料。

材料封面上，多了几行红笔批注。

“沈工，部里的同志看完你们这份报告，开了两次会。”

赵铁军呼吸顿了一下。

梁处长顿了顿，脸上挂着笑。

“计划司李司长说，这是他见过最实在的工艺报告。”

“不掩饰问题，不回避短板，把波动数据和人员依赖全写进去。这样的单位，才值得部里长期投入。”

赵铁军长舒了一口气。

邱工愣在原地。

梁处长翻开材料，指着批注。

“部里决定，给四厂追加一笔专项经费，专门用于波动因素排查和操作标准化建设。”

“同时要求你们三个月内找出数据漂移的根本原因，把张师傅的经验至少转化出一套可操作的检查手册。”

沈初音点头。

“三个月够。”

计划司的干部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沈工，部里还有一个要求。你们在排查过程中，每周要向部里提交一次进展简报。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全都要写。”

“写失败教训？”

“对。部里要把四厂这次试点的全过程，包括走过的弯路，整理成案例，推广给其他重点厂。”

沈初音接过文件。

“明白。”

梁处长合上材料，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诸位，四厂这次试点，给全国重工系统开了个好头。”

“敢把家底亮出来的单位，才能真正往前走。”

送走梁处长一行，赵铁军回到车间，见沈初音还守在试验台前。

“沈工，部里都认可了，你还盯着干啥？”

沈初音指着测试记录本。

“这五根样件的数据，我让陈向东按时间段又梳理了一遍。”

赵铁军凑过去看。

记录本上，陈向东用不同颜色的笔把数据分成了早中晚三段。

早上的数据聚得最紧。

下午的数据稍微有点分散。

中午的数据，每一根都明显偏移。

沈初音拿起红笔，把中午时段的数据全圈起来。

“连续五根样件，每天中午的数据都会忽然偏移，其他时段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