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了自己的卡牌。

是石头。

和自己宣告要出的牌，一模一样。

石头，砸碎了剪刀。

也砸碎了曜日所有的希望。

在正常的情况下，男人宣告出石头是一次大胆的阳谋。在算准了在连续多次平局之后，曜日的心态已经彻底失衡。她急于求胜，也急于打破这种被掌控的局面。

所以，当男人说出石头时，曜日的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拿我出布去赢他。

她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她会进行第一层博弈：他说石头，是想让我出布，所以他一定会出剪刀来克制我的布。

然后就进入了第二层博弈：既然他要出剪刀，那我只要出石头就能赢他。

但曜日自认为比别人聪明，她会想到第三层博弈：万一他也知道我会想到这一层呢？如果我出石头，他会不会出布来反杀我？

所以，最稳妥的选择，是打出和他预告要出的剪刀一样的牌，来逼出一个平局。

在巨大的压力和不确定性面前，求稳，是人类的本能。

曜日的每一步思考，仿佛都在男人的算计之中，看穿了她这所有复杂的层层递进的，最终一定会回归到求稳这一终点的思考。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去玩那些花里胡哨的心理战。

他只需要打出他最开始宣告的那张牌就行。

赌一把对手的聪明，和人类那绝境之中，一定会选择求稳的人性。

但，这仅仅只是正常的心理博弈下的情况，而这个男人从最开始，就没跟曜日玩心理战。

当那张石头卡翻开的瞬间，曜日感觉自己的世界，连同腕表上那一千二百万的数字，一起轰然崩塌。

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的酷刑。

腿一软，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那刺耳的笑声，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耳朵里。他的两个队友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轻蔑。

不，不止两个。

一道陌生的笑声，从曜日背后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传来，而且离她越来越近，直至从她身边走过。

那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他的嘴角咧开，露出阴险的笑。他走到那个赢了钱的大叔身边，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了吗？就这么简单。”

暮暮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猛地反应了过来。

她快步冲到还跪在地上的曜日身边，一把将她扶起，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曜日！你醒醒！他根本没跟你玩什么心理战！他作弊了！”

“作弊？”曜日的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是他的第三个队友！”暮暮指着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你身后不远处，一直在偷看你的牌，然后用手势告诉那个大叔你要出什么！”

“我们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以为他们只剩三个人，所以完全忽略了对方是在骗我们！这场骗局一点也不高深，但在这个吵闹的环境下，显得无比自然！”